第13章

“是!”

几步到了外院。

方才守门的禁军下职,与谢恂迎面相遇。他躲了躲,还是忌惮谢恂在外的名声,于是抱拳行礼:“见过燕王殿下。”

谢恂应了,然后亲自扶他起来,动作轻柔,看起来丝毫没有因他们的日夜骚扰而生了芥蒂,

“听说小兄弟有东西要交给我?”

“正好同路,本王去你那里取罢,免你多跑一趟了。”

他态度和气,怎么看也不似外头传得一般嗜血阴鸷。

那禁军逐渐放松的警惕,不以为意地领着谢恂往自己的住处。

到了地儿,他边不舍地搬出那些谢礼,边假意客套着,“卑职原是奉皇上之命,不敢直接将外头的东西交给殿下。”他冲后头跟着的老太监笑笑:“真是劳烦总管搬一趟了。”

白面的老太监也笑,一样一样核对了礼单,才道:“不麻烦,不麻烦。这些东西在大人这里走一遭,也算是尽了些功德不是?”

禁军没听懂,问道:“什么功德?”

一瞬间,他的额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窟窿,不过几秒,鲜血如注,流了满面。

然后,砰得仰躺倒下。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神色中丝毫没有预料到危险。

他到死也没明白,那些东西到他手里到底尽了什么功德。

看他看不见的地方,谢恂瞬间收手,只有袖口布料在空中微微摇晃。

被大袖掩盖的手中,是刚才缝补氅衣用的绣花针。

老太监眼尖,瞥了一眼主子的大袖。针可伤人,主子的内里又精进了。

他指着那地上的禁军,恭维道:“留他到今日,可都是靠着梁小姐的面子啊。”

他话中别有用心。

是在暗示什么。

谢恂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懒得解释,“老头儿,你失言了。”

老太监立时住嘴,“是,奴才知错。”

见谢恂拂袖欲走,他急忙关切道:“那这禁军……殿下需给他寻一个什么罪名?不然到时无法与圣上交代,反倒误了殿下。”

谢恂只是略微顿了顿,然后扔下一句话就消失不见:“如实说,就说儿臣不喜欢这个人,叫父皇换一个来。”

他背对着老太监,面上的玩笑意义愈发浓烈。

父皇他并不想看到一个文谦有礼的燕王啊。

他只想要燕王暴戾嗜血,喜怒无常。

他是孝子,怎能不让父皇满意呢?

*

回到梁府。

莺儿服侍梁蘅月脱衣净手,端来一盏热牛乳:“小姐快喝些这个,燕王府可真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