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妇,多舀些高粱米,晚上七竹他们来家里吃饭。”池灵苗一进自家大门就高声吩咐了一声。
“好嘞,娘。”池灵苗的大儿媳妇任雪儿闻言就又舀了两碗加到之前已经泡着高粱米的木盆里。
“娘,那俞冯氏真来了?”池灵苗的二儿媳妇李翠娟拎着个篮子,走到池灵苗边上坐下,一边掰大白菜叶子,一边抬头看向池灵苗,满脸好奇问道。
“哼,来了,还好来了,也省得我去俞家岙揍人,今日我总算是给九里出了口气。”池灵苗说完脸上泛起笑意,想到的是之前祁九里在面对俞冯氏时那处变不惊的神情,真好,那孩子认死理,倔得很,以前知道自己跟俞浩天的亲事,对俞冯氏那是一个敬重啊,现在好了。
“咳咳”祁山从屋里走出来,任雪儿和李翠娟叫了声爹,然后各自回屋去了。
池灵苗见祁山的样子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事,就走进自个儿屋里,一屁股坐到炕上,叹了口气,“三弟和三弟妹没去。”
“自从九里从俞家岙退亲回来,他们就没去看过她,这都几天了。”池灵苗有些气愤道,“冯蝶花是冯河村出来的,跟俞冯氏从小就认识,还要好的很,那冯云霞又是里正家的小闺女,她冯蝶花怕娘家被挤兑,倒是能忍心委屈了亲侄女。”
“之前九里跟俞浩天还没退亲的时候,她多热情,还不是因为想借光,让五福和六顺能去镇上找个活计,现在吧,我是看明白了。”池灵苗瞪了祁山一眼,“还有你那个三弟,就是个软骨头,什么都听媳妇的。”
“我会去跟祁河说的,他这当小叔的,别的就不说了,七竹赶考的钱得出些。”祁山拿起烟杆子,正打算点了抽几口,想了想又放下了,费买烟草丝的钱做什么,这剩下的得省着点。
“你知道就好。”池灵苗点了点头,“哎,本来多好的一家子,现在”
池灵苗不说了,跳下炕,把屋子里的衣柜打开,拿出里面的一个小箱子,回到炕上后就开了小箱子的盖子,“家里就这么多银钱了。”
小箱子里面躺着三个银角子,一两一个,还有一串铜钱和散着的二十几个铜钱,这是去年一大家子忙活了一整年的收入,平时是没有收入的,就去年年底卖猪得了差不多三两,其余的是有活做的时候做工得来的,然后去镇上卖卖自家种的菜,捡的柴火。一年到头来就存了三两多。
池灵苗拿了两个银角子出来,“今年七竹要下场考院试,要去府城考试,那般远,要吃饭、要住,就是过去都要不少路费,二两得给。”
祁山点了点头,“嗯,不过这钱给之前,你跟老大、老二和老三说说,还没分家,这些银钱他们也是有份的,没得我们做了主,他们不乐意,就坏了兄弟之间的情分了。”
“晓得。”池灵苗应了声,“今年老三也要下场了,这都没几天功夫就要去县城考了,还有束脩,除去这些,家里可就空了。”
“哎哟,对了,这二月十五就要交束脩了,七竹肯定没有,今晚上他来的时候你这做大伯的给他。”池灵苗把那一串铜钱拿出来,上面串了五百,“加上住私塾的,正好够俩孩子的,这一两给老三带去县城。”
“院试是在六月,还有四个来月,看看能不能再挣些,明日我们多砍些柴,拿去镇上卖。”祁山说道,“老三去镇上县试的钱,怎么得给二两,多备些总是要紧的,没花完再拿回来留着给七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