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戎冷冷淡淡的声音响起来,听在杨国公耳里,宛如石破天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厉戎,满脸震惊,又似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厉戎没在意他的表情,从位置上站起身,伸手比了一个送客的手势,眼神淬了冰似的。
“国公爷若是想让皇上治我的罪,厉某也不在乎。但一码事归一码事,游仙枕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的,厉某还有事,就不送国公爷了,请便吧。”
杨国公怒极反笑,喝道:“好,厉统领有骨气,那我们就走着瞧吧,看看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说完,一挥衣袖,头都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夕阳已至,烟霞从敞开的大门斑驳地洒在地上,厉戎站着没动,过了半晌,才低下头温柔地摩挲了下腰间挂着的玉佩,心中默默低喃——甘棠,我这样做没错吧。
他世事沧桑经历得多了,但心底仍住着一个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遇到龌龊的事情时,少年清高,不肯低头。
甘棠眼眶不自觉地有些湿润,她借着桌子的掩饰,偷偷地背过手,用尾指去勾厉戎的手。
厉戎牢牢抓住,摩挲了几下后,随即便用整个手掌包裹住了她的手。他不露声色地垂下盛满笑意的眼眸,心里暖洋洋的一片,所有的伤口终于在这一刻开始愈合。他甚至在想,如果上天赐予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与她相遇的话——真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