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她以前住的那个小破屋, 旁边就是茅房, 那股子味道依旧冲鼻,阮棠梨却觉得记忆悠远起来。

好像住在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明明才过了几个月而已。

“姑娘, 您怎么来这里了?”水月在阮棠梨身后,掩着口鼻低声问道。

“以前住在这里,过来看看。”阮棠梨走近小破屋, 里面灯火幽暗, 窗户上倒映出里面交缠在一起的身体,不断有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的污言秽语传出。

阮棠梨这才想起, 之前小桃花和她说,她以前的屋子被采莲住了。

不多时,一个男人拎着裤腰匆匆走出来,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餍足的笑,粗鄙道:“小□□果真很骚, 就是被人弄多了下头都松了……”

他说到一半就见在不远处站着的阮棠梨和水月,这人是低等奴才,虽然没见过阮棠梨,水月却是见过的,当下他就噤了声,哆哆嗦嗦向水月行了个礼就跑走了。

水月虽未经人事,却也知道方才屋里发生了什么,当下就冷声道:“竟是在瑞王府行这等□□之事,明儿我就禀明了管家,将这两人逐出王府。”

话音才落,水月就见阮棠梨抬脚往那屋子的方向走,俨然是要进去,她立即跟上,“姑娘,您是要进去?里头定是秽乱不堪,咱们还是回内院吧?”

然而阮棠梨并未理会她,径直走入屋子。

里头和她走之前差不多,只添了几件采莲的东西,榻上,采莲未着寸缕,只用一条肮脏残破的被子堪堪遮住下身。

似是极为困倦,采莲的眼圈下乌青一片,脸色又蜡黄,这才过了几个月,却让她生生老了几岁,当时趾高气昂的模样亦是再也不见。

采莲听到声响睁开了眼睛,却见来人是两个女人,她的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当即就笑道:“真是稀奇了,连女人都要来找我,还是两个,女人之间……怎么弄啊?”

这话一出,阮棠梨神色倒是正常,水月却是变了脸,大步上前直接给了采莲一巴掌。

采莲嘴角沁了血,却咯咯笑了起来,水月刚要说话,阮棠梨就抬手制止了她。

“采莲,”阮棠梨语气平静地叫了她一声。

听到这声音,采莲的笑霎时顿住,她瞪大眼死死地盯着阮棠梨。

这声音她记得清清楚楚,是梨子的声音,可这张脸却又与梨子完全不同,她神情愣怔:“你是,梨子?”

“小桃花,你还记得吗?”阮棠梨问道。

提到小桃花,采莲的表情霎时狰狞起来。

“她化成灰我都认识!”采莲咬牙切齿道,“若不是她我能落得如此下场么?我不过是给了她几次脸色看,她竟怀恨在心,到处跟别人说我人尽可夫,不过算了,反正她都已经死了,我也不能跟一个死人怄气。”

“小桃花死了?”阮棠梨不可置信道。

“是啊,你不知道吗?”采莲疑惑地看阮棠梨,见她的神色不似作伪,旋即讥嘲一笑。

阮棠梨不吭声,但不得不说,她的心情被采莲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