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从他无力的禁锢中抽出,再次贴在了他左胸口,感受着那乱掉的心跳,平静道:“好,弥补也简单。我问你个问题。你对我说实话,我便原谅你。”
云奚喉结动了下,“雪儿但说无妨。”
绵绵的吻落在他优美的下颌线,一点点亲去了耳根,贴于单薄的耳骨上,我以气音问他,“夫君,你能否告于我知——鬼为何有温度、有心跳、连位列仙班的神兽都可请来?”
勾陈脚踩五色祥云,便是身怀天命。实乃上古神兽,位列仙班。云奚竟可驱使于它,那他又是什么?
手下的那颗心跳得极快,剧烈地撞击在掌心,他搂着我的动作却既轻且稳。
我轻轻亲他耳骨,“做了鬼不仅同活人无甚区别,甚至愈发神通广大,夫君果真非同凡响,令雪儿钦佩不已。”
浴堂内烛光柔柔,铜质暖炉中炭火正旺,整间屋子本该温馨暖融,令人放松,可我心中却绷得紧极了。
一阵安静后,他轻轻开口,“雪儿可想看我真容?”
他发了问,却不等我作答。随着话音落下,手下激烈的心跳声登时消弭于无形。我心中一悚,退开了些看他,便见他肤色逐渐青灰、面皮逐渐干瘪,好似花瓣在眼前加速败落。
我像烫到似的收回了手,在他腿上再坐不住,软着腿起身退到了浴桶另一侧,惊疑不定地盯着他看。
云奚并不阻止我的离开,平静、甚至温柔地同我对视。几息之间,烛火式微,炭火也似熄去,只余冷烟轻腾。暖堂迅速冷下,而白雾袅袅的浴池水也愈发变冷,靠近他那侧的水面甚至已开始结冰。寒气沿着水面侵来,我瑟缩向后,贴到了桶边。
浴堂不知何时已变得鬼气森然,面前腐败丑陋的鬼物端方起身,朝我伸出了一只手,手心朝上,似在邀请。我目光发直地盯着那只手,干瘪的手指细长,掌心皮肉已烂开,却不见鲜红血肉,只有白蛆虫在腐肉中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