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跌跌撞撞,脚底踩到了茶盏的碎片。我已经觉察不到痛了。
我捡起一块碎片,对着镜子,轻轻地在我脸上按着。
铜镜照得人很是模糊,可终究是掩不住我原本好看的容颜。
我对自己的相貌,向来没有怀疑过,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但是,偏偏有人,长得比我更像他。
我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这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蒙古公主长得比我更丑罢了,因为梁昱,长得比我丑。
我心里是这么觉得的,但从来不敢说与梁朔听。
我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这碎片,划花了我的脸,梁朔还会像从前那样喜欢我吗?
我划了一道口子,在我的右颊。不深,只渗出了一点血。
感受着这迟来的疼痛,我忽而泪如雨下。
应当是要留疤了吧,不能再继续划了。
我的期限只有一个月,不能比这个还要短了。
第二天,安予林将我带离了山巅。他见我的脸,面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我想,他离暴跳如雷,也就差那么一点了。他阴沉着脸,给我戴上了面纱,将我塞进了一辆马车里。一路上,都没和我说什么话。正好,我乐得自在。
不知怎地,我想起了一首小时候常哼的歌谣。歌词早已忘记,只是那旋律还萦绕在我的耳边。
好想回到小时候啊。
安予林对我的那点情意,早就在对王权的追逐中,消磨殆尽了。也许是我哼得着实有点难听吧,安予林面色不善地让我安静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