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肖亦默所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都刺进了他的心里。
跟着师父离开草原行走于世的这些年来,他是看多了生离见惯了死别,但却并不意味着他便将生死视作无物,把人命当作草芥飞灰。
只是,有些事必须要做,有些代价不得不付。
独力主持腾联阁的这三年,凡他所做的计议决策都未尝有一失。他以他的坚毅果敢智谋胆略,令所有矢志复国的英雄豪杰们敬佩信服并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命交给他,听他号令任他差遣。
只是从没有人知道,永远成竹在胸悠然自若的他,却时时刻刻都被这样的以命相托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是从没有人知道,每逝去一个生命,他所欠着的债就又多了一分。那是从他一出生就背负着的债,永生永世都还不清的债。
殷复缺有些吃力地举起左手手臂,看着那片一直有鲜血在不停地渗出而几乎失了本色的白布。随后淡淡地笑了笑,翻转手腕将手背轻轻地放在自己的眼睛上,以遮挡此刻正从窗户照射进来的晨光。
他的命不是用来沉湎过去的,更不是用来自怨自艾的。
要让死去地人没有白白死去。要让付出地代价没有白白付出。要让活着地人可以好好活着。
这些。才是他生命地全部意义和价值。
所以赶紧睡吧。哪怕只有一会儿。这样才能有精神去应对。接下来地一切……
肖亦默往隔壁地房间看了一眼。踌躇了片刻后便向院外走去。
距离殷复缺回房不过才一个多时辰。他应该依然还在沉睡中。想起他刚刚那般惨淡憔悴地神色还有腕上地伤处。肖亦默地心中忽然没来由地觉得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