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梁煊认识杨植的时候才八岁,也就是他被带回梁家的前一年。
那时杨植刚到南城读大学,租住在眠水街,成为了他的邻居。
他不知道对面是个什么人,只听人说他是玩乐队的,屋里每天半夜都会传来一阵嘈杂的乐声,被楼上楼下投诉过很多次。
那时保姆不留夜,梁煊也没人管,反正被吵醒了就去敲杨植的门,让他安静,或者被强制留下来听他讲那些所谓离经叛道的故事。
杨植是个很孤僻的人,或者说他们这种艺术家天生就有一股自命不凡的气质。
他白天和楼上的住户吵架,口不择言,脏得不能听,晚上抽着廉价的香烟和一个八岁破小孩谈理想,说诗词歌赋,幻想有朝一日能成为摇滚巨星,荣归故里,狠狠羞辱家里那些瞧不起他的亲戚。
梁煊年纪小,其实内心很麻木。他看不惯同龄人的一些弱智行为,可杨植却是为数不多愿意和他说这么多话的人,即便一点也听不懂,还狗屁不通,但他享受当一个人形录音笔。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个月,没多久,他就因保姆辞职被梁征业领回了梁家。
直到现在,梁煊还记得离别那天的场景,昏暗潮湿的旧楼隔间,杨植郑重送给他一把吉他,竟然说谢谢陪伴。
几年过去,等他上中学时杨植已经大学毕业。乐队换了一波人,也步入正轨,总算在那个圈子混出了点知名度。
十二三岁的梁煊已经快忘记这号人,却在放学路上被他一眼认出,还莫名其妙被带到了一个庆功宴上吃饭。当时杨植搭他的肩给众人介绍,说是自己的忠实听众,特别崇拜他。
正叛逆期,梁煊对这话左耳进右耳出,连反驳都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