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待他好的人少到可怜,所以每当遇到一个,他都想要加倍予对方同等程度的珍爱与温暖。
然在与此同时,印斟仰头望着傀儡远远离去的背影,似微有几许出神。两人刚刚淋过一场秋雨,周身衣料还是寒冷潮湿的味道,唯独一颗心是暖热的,跃动的,与众不同的异样温度。
但印斟其实知道的。
傀儡没有心脏,也同样没有体温,所以他时常会感到怀疑,甚至匪夷所思,也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是怎样一种与人相异的想法。
直到待得敛回目光的时候,天外已不自觉的大亮。印斟找谢恒颜耗去了近一半的夜晚,好笑的是下半夜两人什么也没干,就坐在祠堂里互相推搡,转眼寅时即过,可能不用等太长的时间,第一批上山参拜的百姓,就会陆陆续续开始起早出行。
其中自然包括他的师父,成道逢。
果然谢恒颜走后不过半个时辰,山顶铜钟又一次被人重重敲响。与此同时山底亮起的灯火愈渐刺目,几乎呈现接连成串的样貌,从远处将整片郁郁葱葱的丛林照穿。
印斟彻夜未眠,走下石阶时的天色尚未亮透,但很快便在灯火交绕的影子里,瞥见康问与成觅伶的面孔。
两人皆是一身端正素袍,手撑纸伞,外加一盏照明用的灯笼。初见印斟时,成觅伶只看他满身衣裳尽数透湿,连带发丝都在隐约朝下滴水,那模样甚是狼狈不堪,与同样上山参拜的其余众人格格不入。
康问当时就给吓得不轻,赶忙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昨晚又干啥去了?”
成觅伶也忍不住道:“今天什么日子,师兄不会不知道吧?”
印斟语气平淡,说:“我知道。”
成觅伶大约猜出些许内情,干脆凑去小声问道:“你昨晚是找小倌去了……我猜得对不对?”
印斟不置可否,只道:“……师父呢?”
正说话间,忽听耳畔沉而缓慢一阵脚步声响。成道逢犹是一身素色长袍,一手又霍石堂稳稳搀扶,另手则托上一根崭新结实的长拐,随即不徐不疾从山林中央信步走了出来。
康问甚至没能开口提醒两句,那老头子眼睛倒是挺尖,转头便将目光移向一旁尤其刺眼的大徒弟……印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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