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脸失去被褥遮挡,似乎觉得还觉得很冷,便又无端朝印斟胸前缩了一缩,削尖的下巴正抵在他柔软的襟口。
饶是印斟再怎般淡定,此时也不禁想起康问适才说过的一句话——鬼上身,小心门窗。
他一时有些僵硬,却还是微欠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干嘛……?”
鬼说:“你不要掀被子,小爷我冷。”
印斟瞥了一眼床前的纸窗,果然是开着的,正呼哧呼哧朝屋内灌着热风。
鬼又说:“师兄,你中午给我吃的什么,完全不管饱啊?”
印斟愣了一愣,在反复确认这鬼不是师弟康问,也不是师妹成觅伶之后,方才反手点燃床头一根蜡烛,晃悠悠去照亮面前一张鬼脸。
也就是这么囫囵一照,给照出一双乌黑圆溜的大杏眼。
这鬼长得还有点好看,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皆是生得秀气斯文,内敛温润。
然而印斟还是伸出五指,一个巴掌,不轻不重朝他拍了过去,正巧罩上那厮完全不知所谓的五官。
扑通一声,鬼卷着被褥从床上摔了下去,打滚撞向窗后坚硬如铁的桌脚。
又是嘭的一道脆响——从此世界安宁,万籁俱寂。
屋中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出声说话。于是印斟跨步上前,探出脚尖,小心翼翼点了点桌下卷成一团的某鬼,问:“死了吗?”
谢恒颜蜷在地上,已是磕得七荤八素,人鬼不分。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颤颤巍巍地说:“快死了,就是……还有一点点饿。”
印斟递给他一沓符纸,道:“吃这个。”
谢恒颜冷哼:“少骗我,这玩意儿不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