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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犯疯病了!顾望舒嗪着痛愤怒暗骂,他顾长卿的疯病又犯了!

顾望舒撑靠在地上,从他的角度抬头望去,顾长卿眼中似乎全是熊熊业火,熯天炽地,势要将这凡世燃烧殆尽一般热烈。

从小到大,没几个人知道这行清心寡欲之道,为人刚正沉稳,老成持重,恶居下流的清虚观大弟子,还有着这般不可见人的一面。

因为毕竟,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有被激发的可能。

顾长卿比他年长六岁有余,又生得比同龄身强体阔,小时候的他在自己眼中就是个如苍树般强健的兄长。可这个兄长,总是会有意无意被人拦着,或是顾长卿自己避着,不与他独见,也不给他们两个说话的机会。

顾望舒已经记不得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或许比那更早的时候他也遭受过,只是再记不得罢。

众弟子下山除阴山妖邪的那一战,也是顾望舒第一次下山历练,才比自己剑高不了多少的小孩,难免会在拼杀中负伤。

蝶妖卷长口器自暗处夺命而来之时,早已是力不从心,遍身擦伤的小孩在绝望惊恐中闭眼,听得一声血肉透穿撕裂的闷响,粘腻咕哝,滚烫热血溅在脸上烫得皮肤灼烈。

顾望舒在惶遽中再睁眼。

他那从不曾与自己独处过,虽名为兄长的师哥,却从未关心在意过自己,对他来说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存在。

此刻正将自己护在身下,蝶妖的口器自肩胛穿透,带着倒刺的长鞭在他面前狠狠退出,顾望舒清晰得听到伤口再次被撕扯拉大的破坏声,鲜血如注而出,溅他一身浓稠血腥,忍不住的犯呕。

顾长卿肩胛上赫然冒血的黑洞,似是无底无尽,触目惊心。

面前人脸色忍痛发白,却只闷哼一声,冷冽蔑视瞪了他眼,便再回头一剑直捣蝶妖正心,将其炙成团灰烬。

七百二十四,七百二十五,七百二十六……

归观途中,上山九百九十九台石阶,他默不作声跟在顾长卿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