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沁尘下马踩上桥面,犹记起正月时这水上便会泛起光点,有人和他说过,那些光一路流往冥界,一路游上天河。他想寻见那个人,所以寻了很久,可远方迷茫得分不清天地,他在雨中望向那处,忽想豁出所有再赌一把。
风仍湿冷,他抬腿踩上石栏,打湿的衣袍沉重地垂坠着,就要将他扯下去。
顾南行,你若不来,我就会掉下去了。
飞落的雨滴在靴边溅起,他跨步越出一腿,便要坠入风中。
很快,扬起的衣摆间,一只手臂自腰身环过,带他向后倾去,在双脚落回桥面的那刻,他终是撞进了那人胸膛。
“不是叫你别近水吗。”
久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亦梦亦幻,易沁尘急切着要向后转去,却先被那人抬手捂了眼睛。
“先别看我。”
顾南行的声音很沉,像水底的闷声,却在压着另一人的肺腑。
“顾南行,”易沁尘叫哑了这个名字,也将他的手腕攥住了,“我就要跳下去了。”
箍在腰间的手臂缠得更紧,顾南行说:“我会抱住你。”
易沁尘说:“可你不会一直抱着我,不是吗?”
就好像顾南行这个人,从来都不属于他一样。芩州的相遇是他刻意所为,靠着暂盲的双眼依赖那人是他故意示弱,交底、告白、追寻,也是他在主动,可顾南行分明接受着并予以回应,却忽然开始躲避他,如今他恍惚了,彻底恍惚了。
“要守着远有半年才到花期的樱树,要沿岸自江水中游一直走到下游,还要在雨中把阇城都踏遍……”易沁尘苦笑,“要留住你是不是很难?”
他们在雨中湿透了,顾南行始终抱着他,像被淋出形状的、一阵缠人的风。易沁尘抓不住他,便同服输一般,松开了攥着他的手。
“你要看我吗?”顾南行突然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