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谢医生还是不知道这些,知道也会当做不知道。

雪追第一次看人类的春晚,对电视屏幕里吹拉弹唱热热闹闹的表演没什么兴趣,倒是想起从前和谢时过年,人类城镇里也会有许多表演,他们会混进人堆里看着游龙舞狮穿街过巷,然后在河边点一盏花灯,看它载着他们的愿望,慢悠悠顺流而下。

他们两个人没有什么缺的,也不会生老病死,所以每一年,他们的愿望都是和对方一起,再放下一盏花灯。

下一盏花灯迟到了三千年。

雪追偏过头,一双竖瞳在电视屏幕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谢时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眼睛:“去放花灯?”

雪追低声说:“去。”

这时候的城市还很热闹,高楼上的烟花连绵不绝,树上挂着小巧的红灯笼,点缀在绿叶之间,街上的人们脸上也多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谢时和雪追牵着手,并不管其他人投来的或惊讶或惊艳的目光,沿路走到河边。

城市里没有多宽阔的河,这只是挖掘出来的一条景观河,不过也够了,河面架着几座石桥,每座桥两头的石狮子脖子上还围着喜庆的大红花。

他们俩走到没有人的地方,雪追手一翻,一盏花灯赫然出现在他掌心,妖力凝结而成的灯格外精巧,每片花瓣看起来都和真的无异,谢时碰了碰花瓣尖尖,一缕神力自指尖溢出,溶于花蕊处,化为长风不灭的灯芯。

谢时把灯放到河面,慢慢把它推出去,这盏灯不会消失,也不会有人看到,它会一直一直在这条河里,随着风掀起的涟漪,向前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