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霜寒剑也显得沉重至极,而他每向前走一步,都觉得双-腿宛如灌了铅一般重。
那顺着小臂伤口渗进去的药已经在体内积累到了可怕的程度,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紊乱的呼吸在洞内冲撞鸣响。
蜿蜒窄路终于走到尽头,洞外豁然开朗。只见此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水池,而那水竟泛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深绿色,只有一道狭窄得勉强够一人通过的石路,从此端通到彼端。
程阙目光向水池旁侧看去,果然见一素白身影背对自己坐于石壁边缘。
他想开口,却在那瞬间没发出声音。
眼前的景象令他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他路上并非未疑惑过,序沂会用何种手段对付路上那些生长细密的情花。
若是被花划伤了手臂,中了毒,又当如何处理。
——只见序沂右侧大臂以下的整条袖口,都浸满了淋漓的血迹。他甚至未做什么止血措施,直到现在还有浓重的红色从那原本素白的袖口处,一滴滴坠落下来。
他大抵是将被情花划伤的部位,硬生生剐了下来。
这果然是序沂的手段,程阙在那瞬间忽然想。
如此生硬、残忍、无坚不摧,甚至对自己下手都毫不留情。
他脚下踉跄一下,发出微弱的声响,序沂却猛然回头看来。
明明只有几个时辰,程阙却觉得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甚至被这猝不及防的对视怔住。
他这一路上见过太多伪装的序沂,温柔的、虚伪的、重伤的……
但直至此刻,他骤然发现,序沂跟他们全然不同。
那种由内而外的冷冽,从骨子里透出的压制性,宛如一把无坚不摧却又刻意收敛锋芒的剑。举世无双,无人能伪装。
程阙没想到的是,序沂看见他的反应首先是不可置信,随即便是无端的愤怒。
“你怎么来了?”序沂怒道,“此处危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