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郁笙要追问,他师尊却只是摆摆手让他离开。
“有些事你早晚会知道,可师父我啊,或许这辈子都不知道是对是错了…”
郁笙那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他如果现在不问,以后可能就再也得不到答案了,于是在门合上之前,他还是仓促地问了一句。
何为对,何又为错?
他师尊沉默了许久,直到门彻底关上,他才听见一声像是呢喃的话语:“若是没能出关,那便是我错了,是这个宗门都错了……”
他师尊死在了那次闭关中,纠缠数年的心魔终于将神魂彻底吞噬,郁笙知道那个心魔的来源,他师尊在长老们一次次的催促和修为无法进步半分之间挣扎了数百年,最终还是没能战胜自己,没能走出这个宗门施加给他的枷锁。
“秦氏和云衍宗那几个老妖怪都突破到分神期好几百年了!你若不赶快度过出窍期的瓶颈,我们焕栖宫还有何脸面同他们站在一起?!”
那时候郁笙还没有椅背高,抱着一些典籍讷讷地站在院子里,看大长老怒气冲冲地将他师尊拽进殿中。
人善被人欺。那时郁笙就想,连他个孩子都懂的道理,师尊为什么不能懂。
这个自诩与秦氏、云衍宗地位相当的宗门,虽外面艳丽,可内里早就是一副被蛀空的枯骨了,修道者当一心向善,赤诚通透,可这个宗中,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如此评价。伪善者、鼠目寸光者、同室操戈者……
每一个人都在玷污着自己所修习的大道——他也自当如此。
只有师尊和师哥与这里的人不一样,所以师尊死了,师哥滚出了这个宗门。
手心突然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手中的玉令已经四分五裂,残破的玉料彻底失去光芒,郁笙随手将残渣扔进弃物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