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伞的面积不大,所有两人难免会有身体上的一些摩擦。哪怕只是羽绒服布面的小小触碰,也让唐心觉得难以忍受。

唐心咬了咬下唇,问:“沈清源,你刚才为什么要举那样一个例子?”

“嗯?”

“口才特差,人也笨,成绩差强人意。这辈子只能当个米虫,连当花瓶都不配。你分明在说我。”唐心问。

这就是高中时期的唐心,那根毫不起眼的豆芽菜。那个时候,班上有一个特别调皮捣蛋的男生,外号叫作大乌鸦。人如其名,他皮肤黝黑,嘴巴也黑。唐心那时候挺怕惹到大乌鸦的,毕竟谁都不愿意被大乌鸦取笑。事与愿违,大乌鸦还是留意到了唐心。他故意在唐心背后说坏话,当面嘲笑唐心将来只能当一只米虫。花瓶?那是长得好看的女孩子才能当,丑女生都没资格。青春期的女孩子,最怕被人嘲笑丑。丑——这是一种宁愿天塌下来砸死自己,也不愿意承担的形容词。可想而知,陈宁的心情也是如此吧。

“所以,沈清源,你干吗自黑,说那是你?”唐心耸耸肩膀,“那个又丑又笨的人是我!那段灰头土脸无地自容的青春,也是我的!”

冷风飕飕地刮过来,歪掉了垂下的雨线。唐心闭上眼睛,感受扑在脸上的冰冷水滴,咬牙切齿,“更糟糕的是,她爱上了一个无情的混蛋!”

沈清源举着伞柄,静静地看她。他说:“唐心,那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青春。你的任何情绪,我都感同身受。”

唐心愕然,睁开眼睛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驶来。沈清源抬手,拦下出租车,拉开车门,将唐心推了进去。之后,他就转过身往基地里走去,连个告别都没有。

“小姐,你去哪里?”司机问了几遍,唐心才回过神。

她匆匆报了地址,低下头,从手包里掏出纸巾,擦掉了汹涌而出的眼泪。往事一幕幕地涌过来,猝不及防,温暖至极,却是残忍的温暖。

她想起来了,当时她被大乌鸦气得回家哭,同时在纸上罗列了许多怼回去的台词。可是第二天,那些台词一句都没有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