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笑道:“好说!”
于是明诚长腿勾起一把椅子坐下,挽起二寸宽的白袖口,脸上带笑,拉起京胡。一时,弓弦舞动,张弛有力,神采飞扬。
明楼便和着京胡声,清了清喉咙,一段《西皮流水》唱得是字正腔圆。
“说什么花好月圆人亦寿,山河万里几多愁。金酋铁骑豺狼寇,他那里饮马黄河血染流。尝胆卧薪权忍受,从来强项不低头。思悠悠来恨悠悠,故国明月在哪一州?”
一曲唱毕,明台第一个跳起来叫好,整个明公馆透着股子温馨,此刻无论是明镜还是明家三兄弟都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时此刻,也很好。
忽然,一阵悦耳的风铃响。
众人回头,桂姨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海青色旗袍,围着玉蓝色厚厚的毛线披肩,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风尘仆仆地,满脸带笑地站在风铃下,给人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她是明家的佣人,或者说是曾经的佣人,也是明诚的养母。
明诚看到桂姨满脸惊愕,恍若隔世。
一时间,明家众人神色各异。明镜的脸上透出几分欢喜;
明楼虽无惊异之色,也存几分疑虑之心;明台察言观色,不做表态;
明诚的京胡落了地,瞬间砸在地毯上,声音很闷,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阿诚……”明镜喊了一声。
明诚却扭头就走,第一次没有理踩明镜。
全家人都能听到他关上自己房门的声音,沉重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