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钺哭笑不得,轻挑眉梢:“你刚才叫我什么?”
“钺哥啊,我哥平时不是这样叫你的嘛,怎么,这个是他的专属称呼?”
池钺没好气的斜了她一眼,穿上拖鞋往厨房走。
颜与看着他贤良淑德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要是穿越的时候,能把他一起带走就好了。
她回了那边,最怀念的可能不是池钺这个人,而是他做的菜。
作为一个炸厨房高手,黑暗料理一级魔法师,颜与在做饭这件事上,真的是毫无天赋可言。
所以,她特别羡慕池西,拥有一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绝世好哥哥。
池钺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端上了一碟煎得恰到好处的锅贴,外表金黄焦脆,内里肉汁充盈,一口下去,鲜的叫人想把舌头一起吞掉。
颜与一口气吃了六个,给池钺留了四个。
池钺说:“你吃吧,我晚点和西西一起吃。”
颜与不耐烦的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枚金黄的锅贴塞到他嘴里,没好气道:“我要是吃的完,还有你的份儿?”
她还要留着胃吃蒸饺和水饺呢。
嘴里叼着一枚煎饺的池钺:……好吧,是我想太多了。
没多久,水饺也出锅了,颜与咬了一口皮薄馅大的饺子,不知怎的,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池钺调节完燃气灶的火候,从厨房出来,便看见坐在椅子上梨花带雨吃饺子的颜与。
他眉头一皱,快步上前,问:“怎么哭了?不好吃吗?”
颜与摇头,眼泪甩到池钺手背上,烫的他小幅度的瑟缩了一下手臂。
“那你这是……”池钺是越来越搞不懂她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椅子挪到她身边,拿起桌上的抽纸盒坐下,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问她怎么了。
颜与红着眼睛泣不成声:“我想我奶奶了。”
奶奶在世时,每个星期都会用收废品和捡垃圾挣来的钱给她包饺子,她成绩好,从初中开始就在县城念书,每周回家一次,奶奶怕她在学校吃不到肉,怕她吃不饱,每次都会包很多饺子,放在不锈钢饭盒里,让她带到学校去吃。
奶奶去世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人专门为她包饺子了。
饭店里的饺子,永远吃不到家的味道。
她想家了。
可是,她的家早在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池钺认识颜与半个多月,头一次见她哭得这么绝望,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悲恸。
他感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一阵刺痛,他放下抽纸盒,伸手将哭成泪人的颜与搂过来,低头吻了吻她柔软的发顶,轻轻拍打她瘦削的后背。
“以后想吃饺子了,跟我说,我给你包。”
颜与把头埋在他胸口,泪水濡湿了他的衣服,也浸透了他心脏。
池钺抚着她背上的长发,安静的等她讲内心积压的情绪宣泄出来。
颜与在他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可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不禁悲从心来,哭得更加厉害了。
她这一次,像是要将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似的,哭了二十多分钟才停下,桌上的饺子已经凉了,蒸锅里的水也快干了。
颜与好面子,推开颜与,低着头,用手捂着眼睛跑进卫生间,认真的洗了把脸。
洗完脸,她顶着一对肿眼泡回到饭厅,看见池钺,难为情的低下头,说了一句让他差点吐血的话。
“你要是我哥哥就好了。”
“……”刹那间,池钺的血压上来了。
他沉默半晌,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招呼她坐下,继续吃饺子。
颜与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他记住自己这副糗样。
她埋着头,一口一口的吃饺子,一句话也不说。
池钺的心还梗着,也没心思跟她聊天,便拿出手机在一旁坐着刷新闻。
颜与吃完盘子里的蒸饺,抽了张纸,擦了擦嘴巴,低着头跟他道谢。
池钺故作大度的说:“以后想吃就过来,我给你做。”
颜与鼻子一酸,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点点头,说了声好。
“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颜与蹭的一下站起来,跑去客厅拿包,她把包背在肩上,欲言又止的看着池钺,“你忙吧,不用管我。”
池钺把她送到门口,他抚着门扉侧边,看着门外的颜与。
她强忍着泪水,弯起嘴角冲他笑,一双秋瞳水光潋滟,“池钺,我走了。”
池钺点头:“注意安全。”
颜与点点头,笑着说:“我真的走了哦。”
“……”
这一刻,池钺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恐惧,好像,经此一别,他就再也见不到颜与了似的。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想伸手拽住她,手臂却像灌了铅块一样沉。
颜与抬起右手,小幅度地晃了晃,“拜拜。”
说完,她背着包转身离开。
等池钺回过神来,去追她的时候,颜与已经跑得没影了。
池钺回到家里,在客厅来回踱步,心里像着了火似的,烧的他心神不宁。
忽然,他猛地顿住脚步,拿出手机给颜铭打电话。
“颜与这两天跟你联系了吗?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啊,她这两天就给我发了几条微信,问我吃饭了没有,没说什么奇怪的话。怎么了?小与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我就是……”突然,池钺想起前天下去在体育馆,颜与问他的话。
是留下,还是离开。
池钺瞳孔一缩,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潮水般向他涌来,他来不及和颜铭解释,急忙结束通话,拨打颜与的号码。
但是,无论他打多少遍,回答他的都是没有感情的机械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