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认识我了吗……?你又不认识我了,你又不认识我了……”
‘汤杏’就这么攀在他身上,缠住他手脚的藤蔓将他的胳膊都挤出了淤痕,恐怕照着这个势头下去,如果再不赶紧乘脱,恐怕这骨头都能给她挤碎了去。
面对如此剧烈的痛楚,谷梁君昱的神色只是颇为苍白,五官丝毫没有因为这等折磨而有所变化,只是眉头紧紧地锁着,目光犹豫地盯着‘汤杏’的脸。
若非缠着他身上这些诡异的树藤和她诡谲的声音,他一定会被这熟悉的失落眼神给诓骗了进去。
可饶是如此,面对她的脸,他的心跳便不受控制地在胸膛里活蹦乱跳,手脚不听使唤,成了个废人。
“留下来……不要走……陪我好不好?”她近乎哀求着他。
怎么办,看着她根本无所适从,明明、明明这不会是杏儿的……
这么想着,他的意识竟然模糊起来,也在此时,他唯一自由的手也被她袖口中的藤蔓缠住。
地面突然产生了松动,坚硬的地面陡然软化成湖,泛起一片片涟漪。而有一股力量,正托着谷梁君昱往这地下沉。
他该反抗的,可不知为何,无法抗拒,更无力抗拒。
“对,永远永远……在这里陪着我吧……”
“……嗯。”谷梁君昱轻声呢喃着,双眼渐渐合上。
忽儿此时,周围的杏花林被一片大火燃烧,发出‘滋啦滋啦’的焦音,散开刺鼻的硝烟。
成片的花海被烧成灰烬,耳边全是人们的欢呼声……
‘烧死她!烧死这妖怪!’
‘这个妖怪害了那么多人,必须烧死她我们才有活路!’
谷梁君昱皱紧了眉宇,感到这些话特别熟悉。不,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群丧心病狂的村民举着讨伐的旗号,带着一根根无情凶残的火把,用全天下最大的恶意,活活烧死了母亲!
他要杀了他们!他要报仇!
他猛地睁开眼,熊熊的怒火却在望见‘汤杏’的眉眼时,失了方寸。
“我不能陪你。”他克制道,“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我现在……不能陪你!”
他说着,想要挣扎,却发觉自己与‘汤杏’的半个身子已经深埋地下!
“你不准走!”
‘汤杏’扯着嗓子喊道,又是加紧了禁锢他的力道。
谷梁君昱自知靠单纯的动弹四肢是无可能乘脱的,便开始驱动灵力,可没想到他根本无法凝聚灵力!
谷梁君昱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谁知,‘汤杏’竟哭了起来,垂下了脑袋,声音也产生了变化。没几秒的时间,她又抬起了头,却变了一张脸。
!!!
“娘亲?!”谷梁君昱惊道,“为何会……”
“这样,你就不会走了是不是?”
谷梁君昱顿了顿,立刻理清了思绪:“你不是杏儿,更不是娘亲,你是谁,为何要将我锁在此处?”
“我?我是谁?”她哭泣着,又大笑着,面目狰狞,“我是你最想见的人呐……”
“你!”谷梁君昱自知是着了妖怪的道了,彻彻底底清醒过来,可为时已晚,地面已经埋到了他的胸前,再过不久,他就会跟着这不知名的妖怪一同下‘地狱’。
并且,最糟糕的是,他感到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着、燃烧着,好像随时随地要冲破自己的皮囊爆炸!
这股沸腾的炙热使得他整个脸都烧得通红,痛苦得额前青筋绽出。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这类热血沸腾的痛苦,但他总是视死如归地承受着,因为他从不期待活下去。
可如今……
杏儿……
……
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任何人,而是……
而是一直他不想面对的人。
一个总是在追着他,可他总是故意不想搭理的人。
而对于杏儿,他有最近愈来愈能想起更多的一些陌生的记忆,那些记忆里有她。
可却总是一晃而过,但他却看得非常清楚,她望着院子里的两颗杏花树苗的笑容,为他梳头的时指腹按在他头上的轻柔,还有……
虽然支离破碎,但他却偷偷地相信着,或许这些事是真的发生过的。
她,再找他……在等他……
可是,他现在却……
他的心情越是激动,他体内的阳性之血燃烧得就越是嚣张,仿佛要将他的理智、他的脑神经都烧断烧烬。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要好好陪着我啊……”那妖怪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谷梁君昱的意识也缓缓陷入混沌。
……
“谷梁君昱!你给我清醒一点!!!”
熟悉的声音,从空中而降,就像是天上泼下来一盆清凉又释放的水。
……是杏儿、杏儿的声音!
“杏儿?呃……”谷梁君昱激动地叫着她的名字,却再下一刻感到呼吸困难,他现在整个身体都被埋在地下,地面已经升到了他的颈喉处,说一句话都是费力的。
“谷梁君昱!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来找你的,你以为我会轻易让你就这么死掉吗?!为了救你这个混蛋,我把这辈子都没尝试过的皮肉之痛都试了个遍,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去死吗!”
汤杏的声音愈来愈嘹亮,而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使他清醒的力量。
汤杏对着沉睡的谷梁君昱不断扯着嗓子喊着,仿佛把他当做情绪发泄桶,将至今所有的不甘委屈统统抛了出来。
“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不给我清醒一点,你要是被夺心给迷惑了,我就去把你娘亲的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