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铮看了眼沉默的周伟民,叹道:“你也有你自己的家、你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理应先以自己家庭为主……可是我爹在世的时候,你总是先把自己当成一个姐姐;现在他没了,你又总是先把自己当成一个姑姑。”
“你为亲兄弟和亲侄子付出这么多,得到过什么呢?”
“你就没想过,这对姑父和孩子们太不公平了吗?”
这一连串不客气的话,让沈田力张口结舌了半晌也无言以对,最终颓然卸力,歪靠在椅背上。
她觉得脸颊发热、坐立难安,心口泛上了一股不知情的酸涩感。
感到沈二妹偷偷拉扯自己的衣袖,姜铮便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暂时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姜铮相信,这些话虽然刺耳,但也足以让人惊醒。
有时候,付出是一种美德;
但有时候,付出只是一种私需——比如沈田力。
她从小就被钉在要为弟弟们无偿付出的隐形牌坊上,无论是因此而流泪、流汗抑或是流血……都被她的父母固定成了满足和愉悦的反馈机制。
所以在她的价值观里,原生家庭的利益高于一切。
只要她老实听话、帮扶弟弟们,就会得到父母的夸赞,久而久之就成了条件反射、成了某种本能,刻在她的骨子里,让她终生都难以解脱。
她之所以总是溺爱沈光和他爹、和另一个弟弟一大家子,无非是出于自己那扭曲的愉悦机制而已。
她之所以没有把周伟民放在前面,是因为她太听父母的话,时刻告诫自己要维持好自己那个“好姐姐、好姑姑”的人设。
如果这个人设崩塌,她就会手足无措、失去人生目标、失去后半生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