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里面也存着认定我兰因无所依靠,离不得他的意思呢?

想着想着,我只觉得我太卑劣了,我竟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光风霁月的许清洲。

揣测他也许会顺从老夫人的心意。

揣测他也许会轻贱我,认定我离不得他。

揣测他也许会喜新厌旧,坐享齐人之福。

等他回来时,我不经意地问许清洲:「你觉得若若如何?」

他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评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总之是个不错的姑娘。」

我指尖抖了抖。

「是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地问:这般不错的姑娘,适宜做你夫人吗?

16

林若若也不完全是找许清洲,偶尔也会找我。

比如这次。

她双手撑着下颌眯着眼笑,头自在地微微摇晃,不似一般大家闺秀。

「兰因姐姐,清洲哥哥说你最喜欢这个地方的茶。」

我没有搭她的话,只是失神地盯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茶。

茶叶上下起伏,仿佛在挣扎,又仿佛在沉迷,就像这世间的芸芸众生。

看了看,我又将目光移到林若若脸上。

她有着一双弯弯细细的眉毛,眼睛又大又圆,睫毛扑闪,尤为灵动。鼻头和脸颊有些肉感,嘴唇也是水嘟嘟的。

豆蔻少女,处在人生最为美好的时候,真是好看啊。

她比我要年轻,娇俏、纯净,出身商贾之家,家底殷实。

许家看似是个大家,但实则已渐渐衰弱。当家老爷逝世,三个公子上了战场,家中许清洲病弱有残,许老太太年老体衰,只剩许夫人勉强地经营着几个铺子,维持家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