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门,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打定主意日后轻易不再进宫。

结果一出宫门,裴曜留给我的暗卫就禀报说有人尾随于我。

我拐进了一条小巷,让暗卫们埋伏妥当,严阵以待,却见紧追我们的那架马车上,崔九施施然走了下来。

我连马车都未下,只在车上给他行了个礼:「不知崔九郎有何要事?」

他冲我歉了歉身:「某有些书画上的疑问,想请娘子指教。」

我把车帘向下一拉,直接坐回了车中:「三娘所长不过奇技淫巧,如何指教崔九公子?郎君请回吧。」

崔九的声音自车外传来:「三娘大家之才,怎能说是奇技淫巧?只是不知我们相识五年,三娘因何一直在九郎面前藏拙,藏得如此之深。」

最后一句,他尾音近乎哀怨,千般缱绻,身边秋影神色复杂,我能猜到这所有仆从暗卫的表情大约也都很精彩。

我只觉自己再和他纠缠下去,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硬邦邦丢下一句「并无此事。」便要赶快离开。

崔九却疯魔了一般拦在我马车之前:「某不甘心!当初在娘子婚礼上,娘子压我风头,某不便多言,可我崔九郎之名,也不是这么好践踏的!求三娘和九郎堂堂正正比上一场,请诸位大人裁决,不知娘子能否赏脸?」

我愣住了。

(九)

这崔九,原来最在乎的,还是他自己的才名啊。

也是。

我当初实实在在踩了他一脚,让他颜面扫地,他这些日子不定听了多少揶揄诽谤,想必众人都说他自诩为才子,画技却被一个女子比得体无完肤,怎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