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余后正值清明,雨水纷纷。
百姓都说春雨贵如油,今年春日雨一阵接着一阵,定是个丰收的好年份。
我撑着一把油纸伞,怀里抱着汤药,匆匆赶往纳兰泽的寝宫。
如今他的寝宫里清冷得很,后宫妃嫔已经好久不来了。
纳兰泽刚病倒的那会,妃嫔们轮番来病榻前哭一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瘫倒在地被宫女扶走。有几个妃嫔几乎是日日都来,我冷眼旁观她们演戏,只觉得可笑。
后来她们就来的少了。只有德妃偶尔过来,拉着纳兰泽的手说上两句话。
再后来德妃也不来了,妃嫔们都在盘算着纳兰泽死后给自己寻个出路。有几个妃子看纳兰琛正如日中天,甚至派宫女悄悄给他递信,纳兰琛将信转交给我,让我处理了这些不聪明的妃嫔。
谁能想到,最后还待在纳兰泽身边的,只有盼着他死的我。
19、
今日,我如往常般屏退宫中侍从,掀起纳兰泽的床帏。
却正对上他的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紧紧定在我身上。
我心中一惊。
我每日一碗毒药不断,他应昏睡至死,怎么会醒了?
好在这药有麻痹躯体的功效,这么多日,他的五脏六腑早受了重创,轻微的动弹都会牵扯出钻心的疼,他就算醒了也起不了身。
纳兰泽的嘴唇嗫嚅着,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我俯身下去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