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轻转,我挽了一个剑花,我轻吟「起于心,发于腰,行于臂,达于剑」十二字口诀,回忆着长姐往日的教导。
我三年未握剑,舞剑的熟悉感却铺天盖地吞没了我,无需思考,跟随身体的指引,月华剑在我的手中有了生命。
我就是重获自由的飞鸟,上下腾飞,裙摆翩翩,这世间仿若只剩下我一人。
世间五光十色,喧闹繁杂,通通被我斩于剑下。
9、
除夕那日,才三更天,我就听得太监脚步匆匆,来来去去。
我辗转反侧,再难入眠,干脆起了个大早,沐浴,熏香,穿上昨晚刚送进宫的绯色百花礼服,礼服厚重,压在肩上沉甸甸的。
我让最手巧的宫女给我画上精美的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敷粉,描眉,贴花钿,抹胭脂,变得越来越陌生。
铜镜里的我,美艳华贵,通身气派,却唯独不像是我自己。
我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愿再看。
宫宴其实无聊的很,永远是丝竹宴乐,推杯换盏,阿谀奉承。
纳兰泽是挽着德妃一起来的,长姐去世后,后宫以四妃为首,德妃执掌凤印,隐隐有为后的架势,但纳兰泽以悼念先皇后为名,坚持空悬后位。
德妃今日满头珠玉,她斜斜地倚着纳兰泽胳膊,顺势坐在了纳兰泽右侧,占了最好的位置。
德妃带着少女的姿态,给纳兰泽斟满一杯酒,附在纳兰泽耳边说了些什么,捂嘴痴痴地笑,纳兰泽也附和着笑了。
我位列四妃之一,坐在上席,离纳兰泽的位置不远。
今晚宫妃们要表演的才艺很多。
楚才人抢着献上一曲水袖舞,席下有个粗莽的武将夸她是「殷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文官们笑成一片,楚才人哪受得了这种粗话,在席上嘤嘤啜泣,纳兰泽当场就冷了脸,呵斥她赶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