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松开一层吧。”南健太郎说道,“你看那层带子,勒出的淤血都发黑了。”
“……”东方雅美听到这些话,这种简单的描述,却带着心头的滴血。
“我来。”他安抚地拍拍南健太郎的肩膀,俯身查看外面一层最紧的束缚带。
南健太郎看着他的动作。暮色的阴影移动了些,向晚的天光反而亮了一点,透出一种凄凉的暗蓝色。
东方雅美认真地检查束缚带,小心地松开了最紧的那层,解开了扣子。
南健太郎轻吸一口气,靠过来看弟弟。
被松开压迫的那片肌肤,软软地轻鼓起来。
“良次……良次。”他出神地呢喃,伸手几乎不用力地轻抚那布满皮下淤青的肌肤。
东方雅美守在旁边,一直轻抚着南健太郎的后背。
与男孩说话也得不到回应,不管是问他饿不饿还是其他的什么平淡又没意义的话题,都只有静默笼罩在房间里。
两人在房间里守了很久,始终没有任何事可做。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无法可想。
必须做点什么,尽管可能根本没有出路……
当东方雅美走出房间时,回头看到南健太郎就那么坐在病床边,什么也不做。时间好像有形的冰冷的灰尘一样,就那样空虚地从身边流过。
南健太郎一言不发,东方雅美也不试图引起话题,把这份只能用无声来暂缓心痛的沉默气氛,留给了需要独处的南健太郎,和他心爱的弟弟。
东方雅美给门留了一条缝,因为看护守则里写着,病房的门不可以全部关紧,为的是及时处理各种可能的突发事件。
他走到小小的客厅里。厨房、饭厅,以及由小沙发和电视组成的小型活动区域,构成了他所熟悉的南健太郎的家。
就在那些小沙发中间,当酷暑来临时,他们会在地上铺起凉毯,将老土的有线游戏机接上电视,一起玩那些别人看起来已经过时的游戏。
平平无奇、甚至连名字都常常被人忘记的两人……相处了那么久的两人。
东方雅美双手插在牛仔裤袋里,沉默地望着那充满回忆的小小的区域。
“该怎么办呢?”他在心里发出含着痛苦的呢喃,“我什么办法也想不到……”
凭普通无奇的他们,根本无法面对、却又一定会到来的某种结局……
东方雅美听到轻轻的按动开关的声音。灯光调大了一点,不是刺眼的明亮,但足够驱散这一片入夜的、幽蓝色的黑暗。
他突然回过神,全身像被冰雨猛地淋了一次似的。
“啊……”东方雅美连忙回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完全出神了,草薙君。”
草薙明月拎着便利店食品袋,走到日式民居最常见的配着小吧台的厨房区域,将袋子放在吧台上。
“没事的,东方前辈。”他说道。少年气势幽柔,却给予人无比的坚毅感觉。
听说南健太郎的艰难处境,草薙明月在办完银华中学的一些事情后,来帮他们的忙。
“我已经身在东京了,必须帮帮忙。”草薙明月安慰道,“我不会添乱的。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吧。”
来自朋友的情谊,在无需客套的气氛里,深深传达到东方雅美和南健太郎心里。
草薙明月一边拿出各种吃的,动作微微放缓放柔,一边用眼神示意病房那边。
东方雅美走过来,看到对方的示意,又回头看了一眼只有寂寞的气氛无形流动的房间。
他摇摇头,就连放下一盒饭团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僵硬卡住了一下。
“完全没办法。”他哑着嗓子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