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周围传来的复杂目光,公孙敬声不由自主蜷了蜷手指,却没打算住嘴,反而抱胸,依旧是那个贵公子的模样,嘴上却是臣工之言,慵懒又嘲讽的说道,“马政上,草料、选育、训练、征用、处理哪件事是离了钱可以办的?入不敷出,拆东墙补西墙早就是常事了。再说考工室,兵器的制造、打磨、保养、发放多少人想碰这里面的油水,又有哪个是不沾钱的事?”
这话说来,真实、残忍又胆大包天,若被人听了,就是杀头的罪名。言欢公主警惕的望了一下周围,忍不住提醒,“知道你难受,小声些吧。”
小声?再不说,他都要憋死了。
“我从小到大何曾缺过钱花?呵”公孙敬声没有理会她的警告,抹了一把眉睫处的冰霜,也不知是泪,还是哈气凝结,落了满脸,显得他再无半丝戏谑少年姿态,反而是满面尘霜,眼角微红的继续浅笑说,“我竟然也开始收贿赂收礼了,甚至我爹会把其他世家大族都收的钱,也收回来补贴一二如今停上一两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些窟窿和钱都洗干净”
还有未尽之言,公孙敬声却是难在卫子夫面前说出来了,若洗不干净,就是刘彻手里的刀,随时可以要公孙一家的命,若洗得干净,就是刘彻堪堪放了他们一条活路。
这样的路,哪个丞相和大司农没有走过,没想到这么快轮到了公孙家。
“不能洗干净吗?”卫登问道。
“洗干净?谈何容易,战事亏得水衡都尉许守都摔桌子骂娘,宫室、求仙、巡游哪个支出又少了。”
卫登见卫子夫没有说话,继续问道,“那桑弘羊呢?”
言欢也开口了,“如果这些真是一个桑弘羊就能抗下来的,少府令上官桀也不至于上来就弄了个榷酒酤,今年也不至于募死罪人赎钱五十万减死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