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月亮,渐渐被丝丝缕缕的云给遮蔽了。
没了月光,整个天台都暗了下去。
林沫看不清贺临骁的神情,只听到他平静的声音缓缓地说:“其实我爸对我不好,就像纪梓杭说的,他偏心贺文翰。这种偏心,就连纪梓杭这种,和我不是很熟的人都知道。”
林沫沉默着,并没有说话。
她觉得,他愿意把心事说出来,总比压在心里独自承受地好。
于是紧接着,贺临骁又说了不少他和他爸爸之间的事。
桩桩件件,在林沫听下来,只觉得这种渣爹,不要也罢。
贺临骁对他的偏心渣爹,与其说是亲情,更不如说是一种执念。
然而她也听出来了,贺临骁的生活里,一直不曾有过母亲的影子。
他生命里最亲的亲人,就只有父亲。
他自己也感慨说:“人大概就是这样吧,越是得不到什么,越是费尽心机想要得到。越是被人看不起,越是想要证明自己。”
林沫吐了口气,干脆也讲了下自己的故事。
除了家里破产,她还讲说:“我爸和我妈刚结婚的时候还特别穷,他们住在一间小破房里。有一次小破房意外失火,我爸毫不犹豫就冲进火海救我妈……这件感人肺腑的爱情往事,常常被我妈挂在嘴边。连我也一直以为,我爸爱我妈,是那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贺临骁拧了拧眉:“叔叔他……会不会有什么苦衷?”
林沫摇头:“没什么苦衷。就仅仅只是人性复杂而已。高尚和卑劣,可以同时在一个身上出现。那个脑子一热时愿意为你去死的人,同样可以在绝对的理智中,选择至你于死地。”
贺临骁望了眼夜空几乎被遮得看不见的月亮,也沉默了。
好半晌,他似乎是从自己的沉重心情中走出来,突然撩着唇笑道:“你愿意为了江肆去死,就是因为他帮你还债,陪你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