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极了。
他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想着自己也许今晚就要被杀了。他只祈祷别遇上那些吓人的鬼故事中,化骨腐肉的邪修。要死,也给他一个痛快点的死法。
太阳升起,劫后余生的他只想放声大哭,心想着就这样吧,客栈又不是自己开,出这么大事,客栈的大老板一次都没来过。老板都不管,自己只是个杂役操这份闲心干什么。他这就收拾包袱走人,躲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然而到了傍晚,他像是中了邪一样,又继续在黑暗的小巷中彷徨等待。
好像这古朴的木楼有什么蛊惑的法力,让他迟迟难行,让他神魂颠倒,让他心迷神往,让他的每一声呼吸都随着楠树的韵律而悠长。
但如今,这家客栈就要完了。妖怪一下比一下的撞击中,几十年的老建筑发出一阵哀鸣,咬合在一起的木结构开始松动。
怪物泛着毒液的獠牙就在眼前。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害怕吗?
他连城主夫人都敢毒了,他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好啊,店小二心想。
反正我贱命一条,谁都能杀。
但是你要是再敢动客栈一下——
店小二高高举起双手,手中的双股十二轮锡杖上闪耀着金色的流光,十二个纯金的圆环嗡然鸣响。
陆然终于赶到了店小二身边,跟他一起握住了锡杖。陆然双目澄明,周身百穴各个关节中,迸发出滚烫的热意,耳侧中似有庄严的梵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