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哎哟”一声,小二跌跌撞撞地踉跄后退几步。四脚朝天地仰摔,摸着胳膊上的咬痕叫嚣着要告官。
江婳看了眼,许是这乞丐牙都烂了大半的缘故,咬处只有淤血、并没破皮。便拿起桌上的酒来回浇两趟,宽慰道:“放心吧,我就是大夫,没事的。”
又摸出一小锭纹银放桌上,带有歉意地说:“吓着你了,接下来几日你就把房门锁着,饭菜从小窗递进来即可。”
今日收入多了好几倍,拿人手软,小二态度便软活下来,如实交代。其实剃头发时,乞丐一直闷不作声。直到他帮着擦干身子,想把脏兮兮的旧衣扔了,乞丐突然情绪激动,扑过来抢着穿回自己身上,还对他又打又咬。
就这身边缘快烂成一根根线的麻衣,白送他都嫌脏地方,乞丐还看得跟宝贝命根子似的,脑子有病。
江婳尴尬地关上门,沉声问:“这衣裳是你爹娘所制,故而十分珍惜?”
乞丐摇了摇头,她转而问:“那给你买身新衣裳好吗,这件太脏,对皮肤不好。”
他听得懂话,知道她是好心,当即双手合着作揖,脖子夸张地前倾着、不住点头。
玄色披风下,裴玄卿的手握得很紧。
——这是街上那些卖艺乞儿的惯用谢礼。
他大步上前,不顾乞丐的挣扎,捏着下颌逼迫对方张开嘴。
空洞的口腔里边,没有舌头。
娘亲去世后的第二年,宅子便被不知哪来的“姨娘”占去卖了,说是娘亲从前的姐妹。
他娘姓裴,奴役却称姨娘“许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