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的清香扑面而来。果香、草香、茶香、檀香,甚至有几缕酒香在空气里浮着,唯独不带一丝灶台的烟火气。这里不像用饭的地方,倒像一间茶舍。

堂中人头攒动,青石圆桌旁坐满了弟子,交谈连绵起伏,往来身影络绎不绝。

柳蜜环顾一圈,悲叹道:“果然没散座了。”

她抬脚钻进了人群,领着伊明生快速穿过席间窄道,又绕过几张坐满人的石桌,一路挤到堂中那方长木柜台前。

柜台有三四丈长,乌木所制,台面被磨得温润泛光。后面站着几个穿着蓝衫的修士,都在低头忙活。

柳蜜凑上前去,甜腻地喊了一声:“海姐姐。”

一名蓝衫女子正低头翻着簿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眼角弯了弯。“柳蜜?今日怎么来这么晚?”

“修炼课嘛,路远。”柳蜜递上身份令牌:“海姐姐,我要一管五思露,一份素云糕,还有十颗灵枣。”

她往楼道口方向张望了一眼,又探身问,“二楼可还有小间?”

蓝衫女子接过令牌,随手搁在手边的墨石台上,石面一亮,符文字迹一闪而过。

女子笑吟吟地答道:“一日房早约满了。十日房和一月房倒还空着几处,要不要替你留一间?”

柳蜜苦着脸,摆手道:“还是算了,海姐姐帮我把吃食装了,我带着走吧。”

伊明生往前探了探身:“小间?”

蓝衫女子正把几枚灵枣包进纸中,抬头看了她一眼:“新来的?”

伊明生点头:“是,前几日刚来的。”

“就是楼上的隔间,大小都有。”柜后另一名蓝衫男子接过话头,手里叠着纸包。“有些弟子不想在堂里挤,就上二楼。清净,也方便。”

伊明生偷瞄了一眼柳蜜,问女子:“如果我要约小间,怎么约?”

蓝衫女子从一旁的陶罐里勺了瓢蜜露,装进一节青竹管里。

“把令牌和票券给我就成,十日房一千余,一月房两千余。”

她旋好竹盖,将竹管与小袋一同摆在柳蜜面前,又偏过头来对伊明生补了一句。“若是常去,还是一月房划算些,陈设也更好。”

伊明生想了想,把手探进袖中,在暗层的储物袋里翻了翻。夹出一张白色的纸券。展开一看,票面上竖写着一排墨字。

她眨了下眼:八千余?

这数额约十日房绰绰有余。

伊明生将纸券翻了个面,也没多想,摘下腰间令牌,一并递了过去:“我约一间十日的,现在能上去吗?”

蓝衫女子接过两样东西,瞥了一眼,往墨石台上一搁,灵光一晃,券上的“八”字就变成了“七”。

“新来的就是阔气。思云间六号,沿楼梯上去,右手边走到底,门旁有标识。”

女子随手将令牌和纸券递还,冲柳蜜眨眨眼睛:“我这儿忙,偷个小懒,就不带路了,你领你友人去吧。”

伊明生接过物件,一转身,发现柳蜜正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着她。

“你倒是随性。”柳蜜说,“一千余,花出去连眼都不眨。”

伊明生愣了一下:“一千余很贵吗?”

她原先没用过这张票券,想着既是江糖蔻随手给的,能用便先用上,倒没想过这一千“余”究竟能值多少。

柳蜜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转身往楼道口处走。

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对还站在原地的伊明生说:“走啊,去看看你的一千余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