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正的顾言

深夜的大巴 楚trajett 3641 字 1天前

他清楚,对方既然主动致电,不会留下轻易能够追踪的线索。

但这通电话印证了他们此前的猜想。

此前警方只是怀疑死者并非顾言,现在有人亲口证实:

不止死者不是顾言,“顾言”本身就是一个虚假身份。

楚筠低头看向桌面的照片。

相片里的周启,仿佛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向他警示:不要轻信任何一个名字。

凌晨一点,楚筠没有回家。

接到 402室相关的神秘来电之后,他反倒比之前更加冷静。

他深知,侦查过程里最危险的阶段不是束手无策,而是有人主动送上线索之时。

主动抛来的情报,必然带有目的性。

一个陌生人向警方透露:顾言是假名、不要再调查周启、房屋另有真正主人。

这些话语看似在协助侦查,核心疑问却无法回避:

对方希望我们知晓什么?又刻意想要隐瞒什么?

楚筠坐在电脑前,在人口信息系统录入“顾言”进行检索。

查询结果很快弹出:

姓名:顾言

性别:男

出生日期:1968年 3月 4日

户籍地址:辛集镇幸福街 402室

户籍状态:正常

无注销记录、无迁出记录、无犯罪前科。

所有信息一应俱全,规整到反常。

楚筠紧盯屏幕。

倘若一个人真实存在,必然会留下完整人生轨迹:小学、中学、工作履历、婚姻、社保、就医记录。

可“顾言”名下,除了房产登记信息与银行卡资料之外,几乎一片空白。

如同这个人三十多岁之后,才凭空出现在世间。

……

上午八点,楚筠带着赵成前往镇档案馆。

这次他们不再调取失踪人员档案,转而查询房屋原始权属资料。

房产登记档案保存周期很长,尤其是二十多年前老旧房屋交易,大多留存纸质原件。

档案管理员翻找许久,拿出厚厚的档案袋。

“402室首次登记时间是 1999年。”

楚筠拆开档案袋。

第一份文件,购房人:顾言。

赵成扫了一眼:“依旧是顾言。”

楚筠没有说话,持续向后翻阅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直到最后一页,动作陡然停下。

赵成凑近查看,里面夹着一张老照片。

这不是身份证照片,是房屋交易当天拍摄的现场影像。

画面一共三人:卖方、中介、买方。

站在买方位置的年轻男子,照片背面标注的名字却不是顾言——沈默。

……

办公室内,楚筠将照片平铺在桌面。

“这套房子最初的购买者,不是顾言。”

赵成疑惑:“那为何产权登记人写的是顾言?”

楚筠没有作答。猜想毫无意义,一切需要证据支撑。

二人继续调取档案:

1999年房屋交易记录

卖方:辛集镇房地产开发公司

买方:沈默

付款方式:一次性全款

权属变更:三个月后,产权人姓名变更为顾言

变更事由:资料更正。

赵成盯着这行备注,忍不住开口:“资料更正?

如此重大的姓名变更,仅仅只用四个字简单标注?”

楚筠点头:“不合常理。”

正常不动产登记流程中,更正姓名需要配套证明材料:身份证、户籍证明、书面申请。

但这份档案里什么附件都没有,仅有简短备注。

这意味着:有人抹去了一个人的名字,创造出另一个全新身份。

……

楚筠接着检索沈默的相关信息,结果比顾言更加诡异。

沈默拥有出生记录、就学记录、工作记录。

但从 1999年开始,所有社会档案彻底中断。

最后一条记录,就是购置 402室。

在此之后,这个人从官方所有登记资料里彻底消失。

赵成低声说道:“也就是说,顾言未必是冒充一名逝者……”

楚筠翻阅卷宗:“没错。

他顶替的,是一个活着、却人间蒸发的人。”

……

下午,技术科传来检测消息。

警方二次比对 402室死者 DNA,扩大数据库检索范围后,得到一条匹配结果。

死者 DNA,与 1999年房屋购买人沈默存在血缘关系。

赵成震惊:“父子关系?”

技术人员摇头:“不是,亲缘特征更接近兄弟。”

办公室瞬间一片寂静。

楚筠闭上双眼,所有线索重新梳理排布。

402室原始房主沈默,后续产权变更为顾言;如今遇害者又和沈默具备血缘联系。

二十多年间,至少有三个人围绕这套房屋产生交集:沈默、顾言、死者。

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

傍晚,楚筠再度前往 402室。

这一回他没有勘查卧室,驻足客厅,望向曾经悬挂照片的墙面位置。

先前这里挂着一张所谓的全家福,后续已经证实相片人物身份无法确认。

他取下相框,墙面留有一道浅浅印记。

这处墙面长期悬挂的不止一张相片,底层还存在另一道痕迹。

楚筠安排技术人员勘测,结论显示:

此处曾经悬挂一张尺寸更大的照片,时长超过十五年;

如今这张相片,只是后期替换上去的。

有人不仅仅伪造了房间内的生活场景,连过往的经历也一并虚构。

……

回到派出所,楚筠在白板写下人物关系链:

沈默

顾言

死者

写到这里停顿,最后补充:未知。

赵成问道:“这个未知指代谁?”

楚筠回答:“一手策划所有事情的幕后之人。

或者,刻意引导我们查到这一切的人。”

……

就在此刻,负责搜寻病患的民警打来电话。

“楚队,最后一名病患找到了。”

楚筠抬头:“人在哪里?”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辛集镇医院旧住院楼。

他一直待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