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絮没躲,因为她知道只要躲了,就会迎来更加猛烈的毒打。
那只巴掌落在她左脸颊上,"啪"的一声脆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脸颊迅速泛起灼烫的痛感,她偏着头,几秒后才慢慢转回来。
宋母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还有没有良心了?"她的声音开始变调,"枝月的爸爸是为了你才死的!你欠她一条命!你让让她怎么了?报警抓她你丢不丢人?宋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就跟你那蠢货爹一个德性!"
宋南絮的脸很烫,火辣辣的疼,但她没抬手去捂。
她看着面前这个中年女人,她的亲生母亲,此刻眼睛里全是焦急和愤怒,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女儿。
"妈。"她开口,嗓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觉得我欠林家一条命,是吗?还是说,她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我是你捡来的?"
"你!你说什么?!你个没有感恩之心的畜生!早知道不如生两块叉烧都比生你好!"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还?"
宋母被她这个问题噎了一瞬,随即又拔高了声音:"你让着她就行了!她要什么你给什么,从小就这么教的!你......."
"那我死了呢?"
客厅里突然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
宋母张着嘴,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宋南絮盯着她,脸颊上那道巴掌印慢慢泛出红肿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很倔强。
"你一直觉得我欠林家一条命。保送让了,出国让了,陆怀玉让了,设计稿差点也让了。她造我谣、毁我名声,我报个警你跑来打我。"她的声音依然很平,平到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那我问你——是不是我把这条命还回去,你才觉得公平了?"
宋母的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宋南絮往前迈了一步,逼视着她,"你现在说清楚。是不是只有我死了,才能抵她爸那条命?你要是说是,我今晚就去。路不远,郊区的桥底下跳下去没人拦。"
宋母的腿软了,踉跄着后退一步撞上沙发扶手,整个人往下坠,跌坐进了沙发里。
"你......你......."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抖得说不成句。
宋南絮站在她面前,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在她身上投下一层冷白的光。她没哭,眼眶干干净净的,只有脸颊上那道掌印红得刺目。
"从我十六岁开始,你每年都要跟我说一遍'你欠林家的'。我考了第一,你说枝月没考好让着她;我拿了保送,你说枝月更需要这个机会;我喜欢陆怀玉,你说枝月可怜让给她。"宋南絮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被她死死压住,只漏出尾音里一点细微的裂隙,"你是我妈,可你每次都站在她那边。"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宋母坐在沙发里,手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不再忍让的女儿。她忽然发现宋南絮的脸颊肿起来了,那道巴掌印红得触目惊心。
"……絮絮。"她嗓子哑了,叫的是宋南絮的小名,很多年没叫过的小名,"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宋南絮问,语气轻了下来,但那股执拗的劲儿一点没减,"你今天把我叫回来打我这一巴掌,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让我明白?让我去警察局撤案?让我去跟林枝月道歉?还是让我把霍北辰也一并让给她?"
宋母猛地摇头:"不是,不关霍先生的事.......是我......."
"那你告诉我,妈。"宋南絮弯下腰,平视着她,杏眸里映着吊灯的光,亮得惊人,"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觉得我不欠林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