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面上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随即他迅速阖上双眼,沉下心神,仔细感受着体内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股关于玲珑呼吸法的全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在那段记忆里,他仿佛已将这功法修炼了无数次,对其中关窍有了更多独属于自己的见解,原本生涩之处豁然贯通。
他的呼吸节奏,也在那股记忆的牵引下悄然改变,不再刻意维持,却愈发绵长而自然。
这门呼吸法,仿佛已被他彻底融入本能,融入了每一寸血肉,无须专注运功,身体仍在持续修行。
一呼一吸之间,他浑身的肌肉寸寸鼓胀,体内气血如怒涛般汹涌奔流,比以往何止强劲了数倍。
在玲珑呼吸法的引导下,姜峰能清晰感受到,只要他想,体内的气血便能随时透体而出,从四肢百骸任意一处轰然打出。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
躲猫猫结束了。现在,该轮到他来狩猎了。
就在这时,大片乌云将天边那轮冷月彻底吞没。雷光在云层深处隐隐闪烁,狂风骤然拔地而起,整片密林被吹得哗哗作响。
姜峰的目光锁定那道高大的身影,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大树之后。
……
雷声滚滚,瓢泼大雨骤然而降,豆大的雨点砸在密林间,激起一片嘈杂。
暴雨之中,孙伯威仍稳稳地弯弓搭箭,但大半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范青阳身上。
眼下这环境已恶劣到了极点,所有的气味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任何细微的声响也被风声与雨声彻底吞没,追踪的手段几乎全部失灵。
但他并不认为那小子会就此逃走,就算真要逃,也一定会在逃之前先宰了这头肥猪。
这死胖子方才那些话,实在是太招恨了。他一个外人,都听得恨不得一刀剁了那张嘴。
就在这时,身侧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响动。
孙伯威眉头一皱:“嗯?是我听岔了?”
他下意识便排除了姜峰的可能。一个搬血境六重的小子,怎么敢主动朝他这搬血境八重动手?
可就在这念头刚起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刀光猛地自草丛中暴射而出,直取他的咽喉,刀势之狠、角度之刁,分明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好胆!你还真敢对我动手!”
孙伯威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起手中的牛角大弓便横挡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硬弓竟被一刀劈成两截,而刀势余威不减,狠狠砍在了他的胸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