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飞快相撞,只一刹那。
没有惊讶,没有失态,没有泪光。
他看见了她的坚韧隐忍,看见了她刻意伪装的冷漠,看懂了她千里赴险、乔装救人的孤勇。
白水馨也看见了他眼底的滚烫与后怕,看见了他满身伤痕下不曾折损的傲骨。
一眼,无声相认。千言万语,尽数藏于眼底。
随即,两人同时收敛情绪,各自归位,不露半点破绽。
白水馨依旧慢悠悠游走在队列之间,专挑那些看着老实、气力尚可、样貌普通不起眼的奴隶。她刻意先挑十九名寻常劳力,男女皆有,参差不齐,看着完全是随意凑数、只为干活的商贾做派。
阿左拉在旁看着,愈发放心,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只当这中原女掌柜真是纯粹来买苦力,半点不疑。
挑够十九人,白水馨最后折返,停在杜峰身前。
她垂眸看着他,声音清淡如常,不带一丝情绪:“这个身形高大,力气应当足,适合搬运重物。”
一句话,轻描淡写,敲定人选。
杜峰全程垂着眼,不言、不动、不抬头,顺从得如同最普通的奴隶,没有半分反抗,没有半分异样。
阿左拉哈哈大笑:“女掌柜好眼光!这人最能吃苦,干活最卖力!你挑他不吃亏!”
他根本不曾多想为何白水馨最后偏偏选中这名沉默寡言、看似普通的奴隶。在他眼中,这群战俘奴隶,皆是无主牛马,任人买卖。
“二十人,刚好凑齐。”白水馨侧身回头,从容道,“头领,人我挑好了,货物你可以即刻清点。”
阿左拉早已心急那批锦缎盐糖,立刻挥手让人点验货物。
十匹流光细腻的上等锦缎、三担粒粒白净的官盐、两担甘甜纯粹的蔗糖,样样都是南疆部落难求的珍品。阿左拉越看越欢喜,眼底贪婪满溢,再看这群奴隶,只觉得不值一提。
“交易成了!”阿左拉大手一挥,极为爽快,“从今往后,这二十人归你所有,生杀劳作,皆由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