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川府,南城巡防辖区。
整整一日,郡城的风向冷得像城郊荒岭深秋的寒风。
林家下达的圈层封锁政令,如同一张无形的铁网,死死罩住叶枫和他麾下四人的小队。
从官衙同僚到江湖武馆,从沿街商户到底层散修,全郡上下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与叶枫相交,不与小队共事,不传递任何情报线索,不提供半点物资协助。
巡防司官衙之内,更是人心通透。
往日里偶尔会上门攀交情、打听办案经验的底层差役,如今看见叶枫走来,全都下意识侧身避让,低头装作忙于手头杂务,连一句简单的寒暄都不敢出口。林家派系官吏更是直接把叶枫的办公工位挪到衙署最偏僻的边角位置,切断他和其余办案班组的所有工作联动渠道。
舆论流言如同野草,一夜之间疯长蔓延。
林家暗中扶持的街头说书人、武馆教习、官场幕僚,四处散播编排好的抹黑说辞,把昨日刑审堂公审的黑白彻底颠倒。
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外来巡检叶枫心性阴戾,野心勃勃,凭借诡辩手段污蔑名门士族,暗中想要吞并南城城郊所有历练资源,打算打压全郡本土武者,日后把持南城巡防职权,鱼肉底层百姓。
不少不明真相的底层江湖人士,已然开始对叶枫口诛笔伐。
傍晚时分,叶枫结束当日城郊定点巡查,带队返程落脚临时租住的宅院。
院门之外,常年摆摊的小吃摊贩看到几人靠近,第一时间收摊关门;途经的武馆学徒纷纷驻足冷眼围观,低声议论嘲讽;几条街巷之外,还有林家安排的暗探蹲守盯梢,全程记录小队所有人的出行轨迹和接触人员。
队内气氛略显沉闷。
赵虎一脚踏进院内,便忍不住重重合上院门,面色愤愤不平:“大人!这林家太过霸道蛮横!明明是他们构陷在先、养乱牟利在后,现在反倒颠倒黑白孤立我们!整个郡城没人敢帮我们,长此以往,我们根本没法正常办案搜集罪证!”
身材纤细、心思缜密的周小禾轻轻放下手中巡查笔录,眉宇间满是忧虑:“属下刚才梳理情报,全郡十七家在册武馆已经全部执行林家禁令,就连几家原本中立、不掺和官场纷争的小型武馆,迫于生存压力也选择站队孤立我们。我们后续想要采购基础淬炼药材、低价妖丹,都没有正规渠道。”
苏小月手握腰间短刃,沉声补充:“不止物资和人脉。现在我们传唤辖区证人、联动片区网格员取证,所有人都找借口推脱回避。圈层孤立已经严重干涉我们正常履职,林家这步棋,比明面打压杀人更加阴狠。”
几人接连发言,尽数道出当下小队面临的绝境。
四面无援,诸事受限,舆论缠身,渠道断绝。
换做任何一名普通底层武官,面对顶级士族联合全郡江湖势力的全方位孤立,不出半月必然心力交瘁,主动递交辞呈离开郡城,彻底向林家妥协低头。
唯独叶枫,自始至终神色平淡,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抬手褪去沾满尘土的九品巡检官帽,随手放在院中石桌之上,指尖轻轻抚摸趴在肩头的小白——那头异种血脉幼年灵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