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埋怨周炳太过贪心、胆大妄为，不该勾结邪宗、蓄妖祸民；有人指责同伴行事张扬、不留余地，得罪太多乡绅百姓、埋下祸根；有人懊悔自己贪图小利、依附周氏，最终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大势已去之时，所有的同盟情谊、宗族羁绊，在生死存亡的危机面前，尽数不堪一击、分崩离析。

“都闭嘴！”

周炳猛地转身，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极致的疲惫与烦躁，却依旧强压心神、试图稳住局面，“事已至此，慌乱无用、指责无用、懊悔无用！如今唯有冷静对策，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绝望，飞速梳理仅剩的筹码，试图在绝境之中寻得一丝翻盘可能。

“第一，明日公审，所有非核心人员，尽数认罪认罚、主动退赃、坦诚悔过，将所有罪责推到我一人身上，主动切割关系，只求从轻发落、保全性命！”

“第二，庭审之上，尽数卖惨悔过，细数历年为官履职的微末功绩，以多年苦劳、无心之失为由，请求县令从轻量刑，博取一丝怜悯！”

“第三，咬死核心重罪存疑！蓄妖祸民、勾结邪宗的主干罪责，绝不主动认罪，一口咬定是下属私自妄为、不知情、被蒙蔽，模糊自身主导罪责，尽力降低刑罚！”

绝境之中，周炳依旧放不下官场博弈的算计之心，试图凭借多年的官场经验、推诿手段，拆分罪责、模糊主次、脱罪保命。

可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一名年老的周氏官吏苦涩摇头，语气绝望：“巡检，没用的，这些手段尽数无用。”

“今夜叶枫三人连夜梳理所有卷宗罪证，历年被我们篡改、销毁、封存的证据尽数被还原，账目漏洞、笔录破绽、令牌线索、法阵痕迹，所有证据闭环完整、铁证如山。明日公审，所有罪责主次分明、证据确凿，我们再如何推诿狡辩、拆分罪责，都只是自欺欺人、徒增笑柄！”

“更何况，全城百姓全程旁听、万众瞩目，民心沸腾、群情激奋，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们伏法认罪、血债血偿！县令如今民心所向、大势所趋，绝不会再偏袒包庇、从轻发落！”

一番话，字字戳破所有虚妄幻想，彻底击碎了周炳最后的算计与侥幸。

周炳身躯微僵，脸色愈发阴沉难看，心底最后一丝挣扎的底气彻底消散。

他清楚，对方所言句句属实。

往日官场博弈，他可以凭借权势压人、篡改证据、模糊罪责、颠倒黑白，可如今局势彻底逆转，权势崩塌、证据确凿、民心尽失、对手碾压，所有的官场手段、算计伎俩，尽数失效。

“难道……我们真的无路可走、只能坐以待毙吗？”又一名宗族子弟崩溃低语，眼底满是死寂，“数十年基业、世代积累的家业、宗族所有人的前程性命，尽数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