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士族子弟、宗门弟子沿街纵马、喧哗疾驰、肆意冲撞摊贩行人,差役却视而不见、噤若寒蝉,甚至主动避让、躬身礼让,不敢有半分阻拦。
底层武者街头无意争执,便会被定性为寻衅滋事、扰乱治安,严苛责罚、从重处置。
权贵子弟当街欺压弱小、肆意斗殴、凌辱流民,却无人追责、无人管制,依旧逍遥自在、横行无忌。
律法规矩,从来都是约束底层蝼蚁的枷锁,而非制衡顶层权贵的准绳。
这便是青渭县城的核心规则,也是所有乱世城池的通用真理。
叶枫冷眼旁观,全程不动声色、不生波澜。
他早已看透这虚伪世道、不公规则,无谓的愤慨、不甘、愤懑,皆是浮躁杂念,只会扰乱道心、拖累修行。
如今的他,无力一朝颠覆棋局,便只能隐忍蛰伏、默默蓄力。
待到实力足够、根基稳固、时机成熟,自可一剑破局、颠覆秩序、重塑公道。
前行间,街巷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围观之声,吸引了整条街巷的注意力。
数十名行人围聚一处,低声议论、指指点点,氛围压抑,带着几分惶恐与惋惜。
叶枫眸光微扫,顺势缓步靠近,隔着人群远远观望,不多时便看清了场内景象。
街巷空地中央,两名衣衫破旧的底层武者瘫倒在地,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嘴角溢血、骨骼错位,显然遭受了重度殴打,已然失去行动能力。
两人身旁,散落着破碎的兵刃、破损的行囊,身上仅有的微薄财物被搜刮一空,模样狼狈凄惨。
而他们对面,站着三名身着锦缎短衫、腰佩精致玉佩的年轻子弟,神态倨傲、眼神轻蔑,满脸戏谑漠然。
三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是典型的周氏士族旁支子弟。
旁边两名黑衣打手躬身伫立、神色恭敬,显然是士族子弟随身护卫,气息凝练、战力不俗。
“两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在县城街头行走,挡了本公子的路,纯属自找苦吃。”
为首的周氏子弟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慢不屑,眼神扫过倒地重伤的两名武者,毫无半分怜悯,如同看待两件破损的杂物。
“周少宽宏大量,今日暂且饶你们两条贱命,再敢在本公子面前晃悠,直接打断双腿,扔去城郊乱葬岗喂妖!”
冰冷傲慢的话语,轻飘飘落下,字字句句皆是阶层碾压的极致轻蔑。
倒地的两名底层武者满脸屈辱、眼底含泪,却死死咬着牙,不敢有半分反驳,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无端欺压。
他们是外地赶来县城谋生的散修武者,满心期许前来寻找活路,不过是街头正常行走,不慎与士族子弟擦肩而过,便被认定冲撞贵人、当众殴打劫掠。
全程无错、无罪、无过,却惨遭重伤掠夺、肆意凌辱,申诉无门、说理无地。
围观路人纷纷低声叹息,满心同情,却无人敢上前劝解、无人敢出声阻拦。
周氏士族垄断县城话语权、掌控官场势力,权势滔天、护短蛮横,寻常底层人一旦招惹,便是家破人亡、身死道消的下场,无人敢以身试险。
“又是周家子弟仗势欺人,这般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别说了,小心被听见惹祸上身,底层人在县城,本就是蝼蚁草芥,任人拿捏。”
“可怜两人奔波千里求生,到头来活路没找到,反倒落得重伤残废、一无所有的下场……”
细碎的议论满是无奈与悲凉,道尽了底层众生的卑微无助。
叶枫伫立人群后方,眸光平静注视着眼前一幕,心底彻底明晰县城的真实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