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宗的格局和她离开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变化,庭院里的符文灯依旧挂在老位置,廊下的石阶还是那几块她小时候踩着跑来跑去的青石板,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
月光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叶片沙沙的响着,和记忆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走得很慢,穿过长廊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两侧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门窗。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她抬手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走了进去。
柳明华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面前的灯盏燃着稳定的火光。
她抬眼看到柳折酒的时候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只是慢慢放下手里的书卷,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柳折酒站在书案前面,嘴唇动了好几次,那些在来的路上打好的腹稿到了嘴边全都变得干巴巴的,最后只挤出一句:“姜禾宗主被御神宗抓了,需要灵石才能脱身……不够。”
“多少。”
“很多。”
柳明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放下笔的时候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可以。你回来。”
柳折酒站在原地没有动。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柳明华重新拿起书卷翻了一页,像是在等她开口。
柳折酒的视线落在书案上那张写着字的纸上,字迹端正利落,和柳明华这个人一样从不拖泥带水。
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就有些走神,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被按在桌上画符画到手指发酸的时候,柳明华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说再练一百遍。
后来她越画越差干脆一把火烧了整个库房的时候,柳明华气得扬手打了她一巴掌,第二天却一个人蹲在烧焦的废墟里翻那些残破的符纸翻了一整天。
她离家出走的时候没回头,柳明华也没有派人追过。
现在她站在这里,在这间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来的书房里,面前是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开口求的人。
她的嗓子有些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