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似灯

村口有块歪石碑,上头的字让雨水冲得差不多了,只能认出“石板”两个字。

村里房子不多,大多是石墙木门,几家屋檐下挂着玉米棒子,没人出来。

罗司机把车停在村口,不愿往里开。

“那个姓李的住北头,院里有棵大槐树,树比房子都老,你们一眼就能看见。”

我们下车。

郑有德让罗司机别熄火。

“有人问,就说送亲戚。”

罗司机点头:“我嘴严。”

马二嘀咕:“你刚才一路嘴可不严。”

罗司机装没听见。

村北头果然有棵大槐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过来,枝杈压着低矮院墙。院墙是土坯垒的,只到人胸口高,院里有几只鸡在刨土。

张西武绕到侧边看了一圈,回来冲郑有德点头。

“一个老人,一个女人。没埋人。”

“没埋人”是他自己的说法,意思是附近没伏人,也没藏家伙。

郑有德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屋里才有人问:“谁啊?”

声音很老。

“收旧货的。”郑有德说。

门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汉,背有点驼,头发白了大半,耳朵上挂着副老花镜,他先看郑有德,又看我们几个,眼神里有些防备。

“我家没旧货。”

我从怀里拿出铜镜画像。

这是白露照着周海生那面四乳镜画的,没把全貌画出来,只画了镜背的四乳纹。

“李叔,看看这个。”

李老汉眯着眼,把纸接过去,凑到门口昏黄的灯泡下看。

他看了很久。

久到马二都有点急了。

“您还记得当时挖到啥不?”马二问。

李老汉把纸还给我,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别站门口。”

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腿垫着砖头。

一个老太太坐在灶边,手里剥豆子,看见我们进来,也没说话。

李老汉坐下后,先给自己倒了碗凉茶。

“这东西我记得,卖了好多年了。”

郑有德问:“当年一共挖出来几件?”

“镜子一个,铜盘两个,小锅一个,还有个长柄的。”

“长柄啥样?灯?叉子?兵器?”马二立刻一连串的问道。

“不是兵器。”

李老汉比划了一下:“有这么长,头上弯着,下面是个圆座,像灯,又不像灯。挖出来时黑得很,洗了几盆水,洗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