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长柄

“人活着靠口气,帮会活着靠招牌。你不懂。”

马二不服气,刚要开口,白露忽然看他肩膀:“你再说话,伤口又崩开了。”

马二闭了嘴。

我差点笑出来。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

“去买票。”

“去哪?”

“昆明。”

我愣了一下。

马二也抬头:“不去广州了?”

“现在不去。”郑有德把烟掐灭,“长沙、浏阳都露了脸,香江人盯的是咱们。再往广州跑,就是把脑袋送到人家桌上。先回官渡,把家里东西盘明白。”

他顿了顿,又道:“广州的铜釜跑不了几天。真跑了,也得有人接手。古董这行,货不怕动,就怕没人知道它动到哪儿。”

当天中午,我们从衡阳火车站上了去昆明的绿皮车。

绿铁皮还是老样子,有人抱着鸡,有人带着蛇皮袋,有个小孩一路哭,哭到郴州才睡。

马二靠窗打盹,白露坐我对面,一上车就把帆布包翻开了。

她拿出一张铜镜拓片。

这是周海生店里那面四乳镜的拓片。原本她只拓了“邛都杜”三个字和钮座附近的纹路,后来在长沙逃命,纸被汗浸过,边角有点卷。

白露把拓片压在膝盖上,掏出铅笔一点点描。

我问:“还看什么?邛都杜,不都确认了吗?”

“周海生店里光线不好。”她头也没抬道:“镜背的黑漆锈太厚,有些字拓得不全。”

“本小姐又要破天书了?”

“你再叫本小姐,我让你肩膀长蛆。”

“切!”

马二马上翻过身,背对着她。

车过永州后,外头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车窗上,车厢晃得人眼发花。白露忽然把拓片举到窗边,借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了半天。

下一秒,她脸色变了。

“九峰,你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