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险棋

“你要是破伤风死了,谁背工具?”

马二愣了愣,小声嘀咕:“嘴毒心善,说的就是你。”

白露没骂他。

低头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卷纱布。

那是她平时用来包拓片的干净棉纱,舍不得碰一下,可她那晚拿出来,给马二重新缠肩膀。

马二也少见地没贫。

郑有德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我知道,把头心里有数。

一个队伍能不能走远,不光看能不能挣钱,也看生死关头谁会伸手。

快到镇子时,路边出现了灯。

那地方叫镇头镇,离浏阳市区不算远,街上有几家开夜宵的小店,门口摆着塑料凳,锅里煮着粉。

那年月南方小镇晚上也热闹,跑长途车的、送菜的、拉煤的,都喜欢半夜吃一碗粉再上路。

郑有德让我们分开进街。

他和马二先走,我扶着白露隔五分钟过去。

白露低声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电话。”

“给老猫?”

“不能。老猫那边可能也被盯。”

“那给谁?”

我也不知道。

郑有德进了一家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他只说了两句。

“我在浏阳。”

“要一辆去衡阳的车。”

说完挂了。

马二问:“谁啊?”

“陈落芸。”

我愣住了。

白露也愣住。

马二直接炸了:“把头,你找那个臭娘们?她刚才还堵我们!”

郑有德看着街对面:“正因为她堵过,李先生的人想不到。”

马二张了张嘴,没话了。

这招确实险。

可江湖上有时候就得用险招,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可以临时当桥。

尤其陈落芸刚和香江人撕了脸,她现在也需要知道李先生到底要干什么。

半小时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街口。

开车的不是陈落芸,是她身边那个瘦高个。

他下车看见我,脸色不好。

“陈小姐说了,送你们到衡阳。以后岳阳那笔账照算。”

马二捂着肩膀笑:“行啊,让她排号,二爷最近忙。”

瘦高个冷冷看他:“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算。”

白露挡在马二前头:“你算老几?”

这话从白露嘴里出来,杀伤力比马二骂人强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