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不信,按兵不动,那他也得到了答案:接头人不在北门,就在西渡口。
因为从梧州一路往西逃的人,不进北门,就只能走水路。西渡口是必经之地。
而真正的危险就在这里。褚厚贤在西渡口一定也布了人。不是等着接头人出现,是等着她。等她以为识破了北门的假消息,反向推断出真正的接头人在西渡口,然后放心地往西渡口去。
“这份供词是假的。”她把供词推回给传令兵,“继续按原定计划核验。尤其是西渡口,一定要查仔细了。”
这场博弈直到深夜还在继续。
传令兵一次一次来报。从一开始的百姓揭发到精准扣押,暗番被一个接一个地拔出来。
“四十三人。”邝勉从椅子上站起来。
“光扣下来的就有这么多。还有那些闻风先遁的、没查出来的、藏在衙门里的,褚厚贤到底埋了多少人在我横州城里。”
孟君没有接话。她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从进城到现在,她一直有个地方没想明白。
“千户,有一件事请教。”
邝勉转过头。
“横州是孤城,越是孤城,越该把城门守紧。可我入城的时候,城门口既不查路引,也不核身份,只收一文钱通行费。
交了钱就进,连脸都不看。城门大开到这个地步,清廷的暗番想不混进来都难。千户,这道命令是谁下的?”
邝勉犹豫了一下,“刘参将。”
孟君疑惑道:“他为何要下这样的命令?”
“梧州城破当日,消息传到横州。他便下令,将横州城门大开,不查路引,只收一文钱。”
“为何?”
邝勉苦笑,“他说,梧州一破,逃难的百姓必会向横州涌来,或留或西行。
百姓逃命的时候连鞋都顾不上穿,有几个人能带着衙门画押的路引跑路?
查,就拦住了百姓的生路。不查,给百姓一线生机。”
“……竟是这样。”孟君低声自语。
“那他又因何而死?”她问。
等了一会,邝勉才开口,语气里满是悲凉:“前天夜里,他突然和我说,他不想撑了。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弃城。谁知……”
他深吸一口气。
“他自尽了。”
孟君惊呼出声。她想过暗杀、毒杀、暴毙任何一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自尽。
“他为何要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