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朔正在跟老师傅学编竹篮的收口技巧,他的动作比凝儿更熟练,但依然不紧不慢,手指在青色的竹篾间穿梭,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这门手艺的人。老师傅在旁边看着他,连连点头:“这孩子手巧。”
惠漫心在心里默默想:昨晚让他们俩“在外面收着点”的效果,似乎只持续了半天。
竹编课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结束时,凝儿手里多了一只虽然歪歪扭扭但勉强看得出是蜻蜓的竹编小物件,她对着阳光举起来看,光从竹篾的缝隙里透过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碎金似的光影。
“妈妈,这个送给爸爸好不好?”
“好。”惠漫心说,“爸爸一定会喜欢。”
凝儿想了想,又说:“但是那个‘平安’剪纸也很想要。”
“那就都送。”
凝儿开心地笑了,小心翼翼地把竹编蜻蜓放进口袋里。
离开工坊时,惠漫心牵着凝儿的手走在前面,景朔走在她另一侧。经过那条窄巷的时候,惠漫心自然地偏头看了一眼,藏蓝色夹克已经不见了。
但她注意到巷子尽头拐角的墙根处,有一小截烟头,还在微微冒着白烟。
下午的录制相对轻松,节目组安排在古镇中心的老戏台前做一场“古镇故事会”,邀请了几位当地老人讲述青岩的历史传说和民俗故事。嘉宾们围坐在戏台前的长凳上,孩子们坐在前面,听得很认真。
凝儿本来坐在惠漫心身边,听了一会儿就悄悄挪到了林棠棠和周小鱼中间。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聊什么。惠漫心没有管她们,目光平静地扫过围观的人群。
围观的人不算太多,大部分是当地的居民和游客。他们站在戏台外围的黄线后面,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有人抱着胳膊看热闹,也有几个带着小孩的家长蹲在路边陪孩子玩。
惠漫心的目光在那群人中慢慢移动,然后停在一个位置。
一个穿黑色短袖、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人群稍靠后的位置。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从穿着来看,身材偏瘦,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看起来和之前看到的灰色夹克、藏蓝夹克都不是同一个人。
但惠漫心注意到了一件事:那个人左脚的鞋带系法和昨天灰衣人一样——多打了一个结,看起来像是不太会系鞋带的人为了防止松开而打的死结。
她收回目光,没有在那个方向多停留。但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景朔的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左后方,戴鸭舌帽的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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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朔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像是在调整坐姿,目光在那个方向扫了不到半秒就收了回来。
“鞋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