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点点。
何静香买菜回来的时候,林薇在院子里坐着,摄像机开着,对准院子里那棵槐树,没有人,就拍树。
“买回来了,”何静香把袋子放在廊下,扫了她一眼,“拍树干什么,又没人。”
“拍着玩。”
“浪费电。”
林薇没反驳,把摄像机转了个方向,对准她妈。
何静香没在意,蹲下来从袋子里把菜拿出来归置,茄子,豆角,一条鱼,她买鱼的时候已经让人片好,省事,她一向这样,不多花那个时间在可以省掉的地方。
“妈,”林薇说,“你当时写那些字条,是为什么?”
何静香手里一顿。
她没回头,把鱼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廊下的瓷盆里,站起来,拍了拍手。
“什么字条。”
“铁盒子里的,”林薇说,“那些写在小票上的、日历纸上的。”
这次何静香没有“哦”一声装作没听懂,她站在那儿,侧对着林薇,沉默了大概有四五秒,然后说,“忘了。”
“忘了是忘了写的原因,还是忘了写过?”
何静香转过头,看她,“林薇,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那问这些干嘛。”
林薇把摄像机放下来,抱在胸口,“就是想问,”她顿了一下,“妈,我想知道,那段时间,你是不是一个人撑着,都是一个人。”
风吹过,槐树又哗哗响了一阵。
何静香站在那里,没回答,也没走,就站着,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不是难过,不是防备,更像是那种被突然问住、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停顿。
然后她说,“你问这个,”她停了一下,“是为你的片子?”
林薇愣了一下。
她妈这句话把她问住了。
是为片子吗。
是,也不是,这个答案太复杂,她一时说不清,但她妈盯着她,等她,林薇低下头,看着自己抱在胸口的摄像机,说,“一开始是,”她抬起头,“但现在是为我自己。”
何静香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说,“我去洗菜了。”
转身进了厨房。
林薇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她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门帘子轻轻荡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她把摄像机重新举起来,对准那道门帘,手稳。
但她听见自己心跳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