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
老周瞥他一眼,“有。但说了你现在也理解不了,等你过几年,自然就懂了。”
阿木皱了下眉,“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吧。”
“聪明。”老周转身往屋里走,拖鞋踩在地上,踢踏踢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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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在树桩上又坐了一会儿。
风把院子角落那棵不知道什么树的叶子吹得哗啦响,枝桠晃了几下,又静下去。
他想起他妈改嫁那年,他继父第一次朝他甩碗,他没哭,捡起碎瓷片,划破了手指,包上布,第二天照样去上学。
他当时以为这叫懂事。
现在他不确定了。
也许那叫什么都往里压,压得狠了,慢慢就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存了,就全变成了那种往前走的力气,难看的,蛮的,但管用。
他想,何静香大概也是这样。
或者比这更难堪,更拧,但她熬出来了,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背挺直,脚步稳,问一句今天午饭好不好吃,然后说一声“不能”,拎起托盘走了。
一点多余的东西都不带。
阿木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走进屋子里。
走廊灯开着,黄的,把影子拉长。
他去水房冲了把手,水是凉的,那团泥垢化开,顺着水流冲走,消失在排水孔里。
他抬起头,看了自己一眼,镜子里,眼睛有点红,不是哭的,是风吹的,或者是他自己说服自己是风吹的。
无所谓。
明天还是得早起。
他关掉灯,回房间了。
走廊里,老周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看着阿木的背影,没有出声。
这孩子,回头跟何静香说一声,多少留意一下。
不是怜悯,是这孩子值得留意。
就像何静香当年,埋头做事,什么都不说,老周一眼就看出来她是认真的那个。
他收回手,开门,进去,随手关上了。
走廊里又静了,只剩灯还亮着,把空走廊照得格外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