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种出来的,一包一包摆的,一次一次测温调湿摸出来的,跟那些无关。
她把单子叠好,揣进内兜,骑车回去。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开的。
也许是检测站那边说了,也许是镇上有人认出她来,也许就是村里说话的那几张嘴。
总之第三天,山上来了人。
先来的是老李头,六十出头,黧黑,腿有点跛,拄着个竹竿上来,没打招呼,就直接站在棚门口往里看,也不说话。
何静香在里头检查菌包,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他,问:“找我?”
老李头“嗯”了一声,说:“你这菌子,听说拿去检测了?”
“嗯。”
“结果怎样?”
何静香把那张单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递过去。
老李头接了,凑近了看,眼神定在几个数据上,没说话,看了很久,才把单子还给她,问:“你是怎么种的?”
就这一句话,何静香明白了他的来意。
她说:“你进来看吧。”
那天进棚来的不只老李头,后来又跟来两个,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个年轻些的男人,拿着手机,进来就开始拍。何静香没拦,由他们拍,自己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土壤配比,菌包的摆法,温度控制,通风时机,病虫害怎么辨别,早期怎么干预,她一条一条讲,不急,不绕,捡最实用的说。
偶尔有人插话问,她就停下来,回答了再继续。
老李头一直没动,就站在那里听。
讲完出来,何静香发现板房那间空着的屋子里堆着几袋旧基料,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她找阿庆说了。
阿庆听完,就说了四个字:“你定就行。”
培训室弄起来花了三天。
旧桌椅是从村里借的,黑板是阿庆去镇上买回来的,墙上贴了几张手绘的图,是何静香自己画的,图不好看,线条粗,但标注清楚,一目了然。
她宣布每周开两次公开课,不收钱,来就来。
第一次来了七个人,坐得稀稀拉拉,桌子够用,凳子多出来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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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香站在黑板前,拿了根粉笔,说:“今天讲菌包配比,从基料开始,往后是灭菌和接种,一次讲不完,分两课。”
有人在下面低声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停了一下,问:“有问题可以说。”
那人摆摆手,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