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有人来做,只有她来做。
何静香把清单誊完,又从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站起来,把纸贴在书房墙上,用胶带压实四个角。
贴好之后,她后退两步,抬头看着那张纸。
心里有什么东西安定下来了。
不是那种完成了任务的轻松,更像是……找回了一个位置,知道自己站在哪,下一步踩哪里。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陈怀先来叫她吃饭,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墙上那张纸,走过去,从头读到尾,一句话也没说,读完了还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怎么了?”何静香从书桌旁站起来,端起那碗早就凉掉的面包不知放哪,随手搁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陈怀先转过头,看她,“就是……”
他顿了顿。
“你这哪是退休,”他说,“你这是换个地方加班。”
何静香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是那种实实在在、没有包装过的笑,“那又怎么了?”
“你一点都不觉得累吗?”
“累,”她说,“但这个累法,比坐在云南的廊桥上发呆好受多了。”
陈怀先盯着她,那张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把手边的椅子拖出来,在清单旁边坐下,“那行,说说你打算怎么做,第一站走访哪个村?”
何静香没料到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把那张清单从墙上揭下来,重新铺开在桌上,手指点着第一条,“我在想从最早合作的那几个村子开始,时间最长,变化应该也最大……”
陈怀先拿起旁边的笔,不动声色把自己的名字加进她第一条的备注里,字很小,夹在文字堆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何静香说到一半,低头扫了一眼,看见了那个名字,说话停了半拍。
她没说什么,继续往下讲。
但嘴角那条弧度,已经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