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催,拿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他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停了一下。
“就是半夜睡不着的时候,会想,你现在在干嘛。”
她把茶杯放下来,看着他。
他视线还落在那片山上,没有转向她:“你知道那医院病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夜里灯是暗的,外面偶尔有人走廊走过。就是很安静,安静得有点……”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准确的词。
“难熬。”
她没出声。
他终于喝了口茶,喝完放下,轻声说:“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那会儿发照片,就是……脑子里转了好多圈,最后就发了。没有主题。”
“我那会儿看到了。”她说。
“我知道你看了。”他说,“你回了一个表情。”
“嗯。”
“我当时觉得,够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安慰,也不是解释,就是陈述一个事实,“但后来想想,不是够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要更多。”
这句话落下来,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陈怀先这个人,可以把任何事情处理得稳稳当当,可以一个人扛住很多,但他不擅长说“我需要你”,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过不去一样,他宁可绕十个弯。
她把椅子往他那边蹭了一点。
“那这次你就直说,”她说,“要更多,就说要更多。”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比如怎么说。”
“比如,”她想了一秒,“'下次我住院你给我买飞机票过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低笑了一声:“这个要求也太具体了。”
“那就从具体的开始。”
他没再说话,但那杯茶又端起来了,喝了一大口。
她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点,像是长期拧着的什么,转轴终于动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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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来了,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
她说:“以后不管去哪儿,我们一起规划时间。”
就这一句话,轻描淡写,没有任何铺垫。
他转过来看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但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空了的茶杯放到桌上,手放在她搭在椅背上的手旁边,轻轻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