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带愤慨的对墨倾倾说:“他们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母后觉得为我好,祖母觉得为我好,父皇觉得为我好——可那些好,我根本不需要。我之所以喜欢你,是因为你把我当人看,你会体谅我的难处,会心疼我,让我知道被人真心关爱是什么滋味,我渴望这样的温暖,所以我不愿放手,你明白吗?”
墨倾倾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期盼,有脆弱,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明白,对方从小缺爱才会这样。因为缺,所以想要;因为想要,所以成了执念。
“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她轻声说,“是你把我想象成了一个完美的人。若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如你想象中那样,你会失望的。”
陈怡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拿起一颗荔枝,慢慢地剥着。薄薄的红壳在他指间裂开,露出莹白的果肉。他将剥好的荔枝放进墨倾倾面前的碟子里,动作极轻。
“或许吧!可即便是我想象出来的,我也认了。”
他的声音极淡,还带着几分苦涩。
墨倾倾低头看着碟子里那颗荔枝,没有吃,也没有再说话。
陈怡安也没有再逼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又剥了五六颗,在碟子里堆了满满一碟白嫩嫩的果肉,然后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说了句“你好好歇着”,便告辞走了。
墨倾倾坐在窗边,望着那一碟荔枝肉,一颗也没有动。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潮热的气息,她却觉得指尖冰凉。
而另一面,西祁使臣得到密报后,果然向北临发难。
使臣在接见墨承赫时语气强硬,直斥北临既与南梁暗通款曲、欲结姻亲之盟,便将西祁置于何地?两国婚约乃是当年白纸黑字定下的,岂容儿戏?如今,北临一面敷衍西祁,一面与南梁勾连,分明是背信弃义。
墨承赫被逼得满头是汗,出了大殿便匆匆去了皇后殿中,将西祁使臣的话一五一十地禀告给陈皇后。
陈皇后听了,脸色大变,沉声道:“先稳住他们。不妨提一句,就说北临愿择一位品貌端庄的女子,嫁给西祁质子。”
墨承赫犹豫了一下:“母后,西祁那边能答应吗?”
“答不答应都得先试试。”陈皇后厉声打断他,“总比现在就撕破脸强。况且,质子当初不是也曾松过口么?只要咱们说得委婉些,未必没有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