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总喜欢堆在一起，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那些事件一件接一件地涌来，挤满了时间的缝隙。

林枫又一次走到河堤时，看到的并不是已经解开了疑惑的我梦，而是一脸已经做出决定的藤宫。

藤宫没有坐在台阶上，而是站在靠近水边的那一级台阶上，面朝河面，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衣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像一面还没决定方向的小旗。

他站的位置比平时林枫坐的地方更矮一些，像是特意选了一个离河水更近的角度，水面在他脚边大约不到一米的地方来回晃动，时不时把碎光推到台阶边缘。

林枫放慢脚步，在台阶上方停下来，没有走近。他能感觉到藤宫身上的那种氛围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犹豫，不是试探，更像是某种东西已经在体内落定，正在等待被说出口的那一刻。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湿润凉意，远处桥上车辆的声音被距离揉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持续而平稳地在背景里铺开。

过了一会儿，藤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最后选了一个相当普通的问题：“你每天都来这儿？”

“不一定每天，但经常。”林枫回答得平稳，保持着一贯的节奏。

“为什么是这儿？”

“因为安静。能看到河，又不绕路。”

藤宫没有接话。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水面上，像是在看一段不太远的东西，又像是在用目光丈量某种无法被测量的距离。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觉得我错了吗？”

“我不觉得你错了，”林枫说，“我只是觉得你做得太急。”

藤宫偏过头看他一眼：“那你有更慢的办法吗？”

“我也还在尝试。”林枫摇了摇头。

藤宫收回目光，没有追问，又沉默了一会儿。许久，他才继续开口，语气像是正在陈述一段他自己也正在反复验证的经历。

“我的那台电脑，之前一直在给我答案。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人类是地球的病灶，要治地球就得先切除病灶。”他停顿了一下，“我一直以为那是地球在说话。”